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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蓝调城南:老北京的记忆

书名:蓝调城南
作者:肖复兴
ISBN:9787530208465
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6年9月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自明朝从南京迁都北京,扩建外城,大运河终点漕运码头由积水潭南移,一直到清朝戏院开设在前门外,前门火车站建立……一系列的历史因素,选就了城南特殊的历史地位。
   城南,是一个精感深重的称谓。那里曾经是老北京城商业文化娱乐的中心,其历史的文化涵义,对于建设新北京保护老北京意义深远。作者从小在城南长大,他突然惊讶地发现许多以前的记忆被现实涂抹得面目皆非,许多原来见过的老宅院老店铺已经和正在拆毁,便决心写这样一本书:不该让记忆随风飘散,无可追回。
   全书以蓝调笔触抒写城南旧事,传达的是对故乡北京的一份心情,一份挥之不去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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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的历史存照

文:周宏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6年9月

    写老北京的书,有很多,最出名的莫过于清朱一新的《京师坊巷志稿》和民国时期陈宗蕃的《燕京丛考》。肖复兴新弄出一本《蓝调城南》,书名有点现代的味儿,内容却比前两本格局都要小了许多。他咬定的城南,也就是林海音的《城南旧事》里所说的城南,即使如林海音和肖复兴所说有着特殊的历史地位与文化意义,毕竟只占老北京一角而已。但肖复兴要在这螺丝壳里做道场,在这城南一亩三分地里精耕细作。

    肖复兴写过许多书,但看得出这一本除他投入了更多的感情之外(从书中看到他从小在城南长大,才会融入如此浓重的情感元素),还有更多细致查验古籍笔底钩沉的功夫,和深入实地踏查访问居民的印迹。这本书中所写到的那些老胡同老字号老戏楼老会馆以及名人故居,都是先留下了他的足迹,才落下他的笔记。他才能够将老北京城南一隅从历史地理民俗风情到现在变迁中的城市肌理,勾勒得须眉毕现,生动而不乏味。

    仅举一例。写同仁堂药铺老掌柜的乐家祖居之地乐家胡同和新开路,他写道:“乐家祖业辉煌的地方,应该是在新开路,乐家胡同只是老掌柜的偏室之地。有意思的是,人们偏偏把这里叫成了乐家胡同……想起后来新开路改名为新革路,乐家胡同改名为同乐胡同,世事沧桑有了一种小孩涂鸦的玩笑感。”笔下举重若轻,一家之乐变成了全民同乐,新开的“开”和革命的“革”一字之差,却将历史和时代一笔勾勒出来,让人意会和回味。

    这本书还有一点很有意思,便是书中不仅配有肖复兴拍的照片,还有他画的速写。他画的这些关于老北京的地方,画的时候还在,现在已经没有了,比如致美斋、铁山寺、开明戏院、敬记纸庄、长春堂老药店、朱彝尊故居……他在书中不止一次地感叹:“我笔的速度赶不上拆的速度”,这让这本书的时态感格外醒目,显得别致,留下的这些画,也就有点历史存照的意义了。

蓝调城南 自序

文:肖复兴

  在老北京,城南和南城,不是一回事,虽然只是字的顺序互换而已。城南有历史特有的能指。

  自明朝从南京迁都到北京,大运河的终点漕运码头,由积水潭南移到前门以南,以后又相继扩建了外城,一直到清朝禁止内城开设戏院,将戏院绝大多数开设在前门外,以及前门火车站交通枢纽中心的建立……这一系列的历史因素,造就了城南特殊的历史地位与含义。

  以前门为轴心,辐射东西的城南,曾经是北京城商业文化娱乐的中心,其历史的文化涵义,对于建设新北京保护老北京意义深重。不仅对于我,对许多北京人,城南,是一个情感深重的称谓,从口中吐出这个词儿,会有一种霜晨月夕的沧桑感觉,和从嘴里说南城,意思是绝对不一样的。

  我从小在前门外打磨厂这条街上长大,一直到21岁去北大荒插队离开。

  这是一条自明朝就有的老街。两年多前,我偶尔路过前门,到附近转了转了,也到打磨厂看看,让我惊讶的是,许多以前的记忆被现实涂抹得面目皆非,许多原来见过的老院子老店铺已经拆光,一条曾经长三里三的打磨厂,近一半消失了,被新建的商厦和马路占用。当时,我心里想,我来晚了,如果再晚,恐怕好多地方还得拆,该抓点儿紧了。

  可以说,从那时起,我想写这样一本书。虽然,那里的胡同再破再旧再弥散着泔水般的酸味也好,我毕竟是在这样胡同文化的熏陶下长大的。那里有我太多的记忆,我一直没怎么动用它。不该让记忆变得支离破碎,随风飘散,无可追回。

  两年多来,我成为了城南的“胡同串子”,常常游走在密如蛛网的胡同里。那些胡同,我以为我是那样的熟悉,在我的童年少年和青年时期,一天不知要从那里走多少趟。但是,现在,我却发现有些陌生,许多记忆,丢失了历史身份一样,显得是那样的不可靠,不真实,而有些虚妄似的,让我的心里产生了彷徨和迷惘。我才发现,在强大的现实面前,历史,哪怕再沉重的历史,有时也显得无能为力。

  面对那些破败的老胡同和大杂院,心情是复杂的。拆,还是不拆,成为了今日北京人(从领导到百姓)的一个哈姆雷特式的问题。城南人口密集,房屋年久失修,市政设施残缺不全,有的地方破破烂烂,确实沦为了贫民窟,是该拆掉它们而改善居民的生活品质了。

  但是,城南这块最可宝贵而且相对完整、也可以说是老北京最后一片商业文化街区,真的到了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无奈地步,不分青红皂白,非得脱胎换骨一般,才能够把它救活吗?破旧立新的惯性思路与城市伦理,真的是能够救活城南的唯一办法吗?旧的破去了,便一去不返,重新仿旧的建筑,不过只是赝品而已,去年重修的永定门城楼的教训,前两年拆掉一片老胡同而修建两广大街,一厢情愿想打造成为大都市商业大道的现实,难道还不够吗?如此大片老街区的拆迁,城南——就像小时候我们在捋树叶时常常唱的那歌谣:一把不秃毛,二把不秃毛,三把秃成一根大尾巴、尾巴毛,最后真的就只剩下光杆儿一根大尾巴、尾巴毛的前门楼子独一份,光杆儿司令一般,还能够认出从前的老模样来吗?

  武汉大学城市设计学院院长,建筑学家张在元先生,今年夏天呼吁:只见高楼大厦,没有历史痕迹保留的单调繁华的城市形态,会让人和城市一起失忆。看到城南迄今尚存最宝贵的一整片一整片的老胡同老四合院,已经或正在推土机的轰鸣下消失,想起张先生对我们的警示,心里的滋味无以言说。

  土耳其诗人纳齐姆·希克梅特说过这样一句话:人生有两件东西不会忘记,那就是母亲的面孔和城市的面孔。做为一座古城,北京的面孔不应该仅仅是高楼大厦,那很可能只是另外一座城市的拷贝。母亲和城市的面孔,可以苍老,却是不可再生的,经不起我们肆意的涂抹和换容。

  当初,我曾经有这样的野心,希望即使做不到当年朱一新写成一本《京师坊巷志稿》,起码能够把城南大部分写出来。等我写了两年多之后,站在城南的地图前一看,我写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好多地方都还没有写到。我才发现人其实很渺小的,在偌大的北京城里,显得那么的势单力薄。

  我只能写出我心目中的城南的一部分而已。我只能要求自己所写的这些地方,能够做到这样三点:一有些历史的考证;二和自己有关联;三是都要亲自再实地考察一遍。也就是说,要有古有今,还要有自己的情感和些许发现。朱一新在编写《京师坊巷志稿》时,白天步行大街小巷,寻访居民,晚上查验古籍,笔底钩沉,他一直是我写作这本书的榜样。

  如今,这本小书终于写成了,听凭读者的批评发落。我将书分为这样三部分,以前门楼子为中心,第一部分,写前门之东,崇文之地;第二部分,写前门之西,宣南之地;第三部分,横跨两地,综合文字。再配以我画的一些单薄的画和简单的地图,希望读者喜欢,也为了方便有兴趣的读者寻找这些旧地。

  最后,另附两则短文:《前门邂逅》和《保安寺问路》,写在胡同寻访之中得到的素不相识者的帮助。其实,给予我帮助的,绝不止这两人,那些老街坊,那些写信、电话、网上结识的旧雨新朋,都让我难忘。附录于此,则是想表达自己对他们的一份感激;他们所表达的,则是同我一样对城南的一份心情,和挥之不去的感情。

2005年岁末于北京

对一座城市的追问

——读肖复兴的《蓝调城南》

文:俞大铨 出处:西安日报 2007年8月

  我的童年和少年都是在北京城南一座古老的四合院里度过的。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当友人把肖复兴的近著《蓝调城南》送到我的手里时,我便对它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偏爱。作者是一位“老北京”,他除了在“文革”中有六年是随政策群涌到北大荒接受再教育外,上学、工作乃至成长为一名作家,都没有离开故土对他的浸润。近年来,他在《人民文学》副主编的位子上耕耘,内心却时刻关注着北京的变化。他用两年多的时间走访了上百条街巷和几十座行将消失的老宅。他深深感到,建设现代化城市和保护历史遗产是一个相互制约又相互影响的棘手问题。作者坦言:当他发现许多以前的记忆已被现实涂抹得面目皆非,许多原来见过的老宅院、老店铺已经或正在被拆毁,便决心写这样一本书,让记忆不随风飘散,无可追回。

  作者以蓝调的笔触抒写了许多城南往事,传达的却是对故乡北京的一份心情,这份心情会引导着你去思考许多问题,特别是如何对待一座城市的历史和保护这座城市的文化内涵。

  从内容看,这本纪实性散文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对城南会馆和名人故居的追访;二是对戏园、寺庙历史的再现;三是老字号的兴衰史。因为这三个部分不仅反映了北京城南的特色,也造就了这一地区特殊的城市地位。

  会馆是北京最具特色的文化遗产之一。据统计,仅城南地区就有300余处。这些会馆大都建于清末民初年间,可谓是名人荟萃之地。譬如位于宣武门外的绍兴会馆曾是鲁迅的故居。从1912年5月至1919年11月,鲁迅曾在这里住了七年半。在此期间他抄录了大量的古书和古碑帖,并写下了新文学史上第一部划时代的小说《狂人日记》。两年前我借探亲之机再次走访了它,这里已经成了大杂院,只有那棵陪伴着鲁迅度过“寂寞悲哀”岁月的老槐树还在。至于那些抱鼓石门墩和红漆斑驳的老木门,早已被堆放在不起眼的旮旯角落里。

  其实,受到破坏的不仅仅是绍兴会馆。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故居浏阳会馆,也被后来者乱搭乱建的小屋挤压得不成了样子。1898年9月25日,33岁的谭嗣同就是从这里被带到菜市口斩首的。生前他写下了“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千古名句。在生命的最后一天,他拒绝了梁启超一起出逃的劝说,充分表现了一个变革者的从容与决绝,豪气与坦荡。对于这样一个有历史文物价值的地方,是应该更好地加以保护的。在城南有相同命运的名人故居还不少。诸如纪晓岚住过的阅微草堂;龚自珍故居番愚会馆;康有为故居南海会馆;林则徐故居蒲阳会馆等等,至今都已面目全非了。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林海音住过的晋江会馆。由于专家的呼吁和几户居民的悉心保护,这里将修建成林海音故居。我想,林女士若九泉之下有知,她或许会再写一篇《城南旧事》,感谢故乡人对她的那片真情。

  城南也是老北京繁华的商业区,当前也面临着拆迁与保护的问题。以大栅栏为例,这条只有275米长的小街却集中了80多家店铺,而且家家都是老字号。除因《大宅门》而叫响全国的“同仁堂药店”外,瑞蚨祥绸布店、张一元茶庄、长盛魁干果店、天蕙斋鼻烟铺、聚文斋扇庄、步瀛斋鞋店以及达昌眼镜行等也是京城百姓熟悉的老店铺,但由于多年来屡屡改建或迁移,从结构到门脸都完全变了样,过去的历史已随风飘散得难以觅踪。

  读罢此书,我不禁在想:一座古都,如果没有了那些历史遗留下来的老街巷、老房子,取而代之的都是一些宽敞的马路和簇新的楼房,那么这个古都和别的大都市还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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