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郑勇
出处:北京青年报 2005年8月
这是一本名为《水》的家庭刊物的文章结集,可与“发行量最小、办刊人年龄最高”的《水》并称创举。《水》这份被出版家范用先生称为“本世纪一大奇迹”的刊物,刊载的虽多是家长里短的琐碎家事、三姑六舅间的音讯通问,却因为《张家旧事》、《最后的闺秀》的出版在先,让人不再感到陌生或小我。又因为张家四姐妹及其夫婿周有光、沈从文、傅汉思等早为文化圈关注,所以此次结集,还具有超越文学的价值,或可说是以文证史的文本意义:虽是家史,却分明折射出中国的历史。
《水》是教育家张冀牖先生的儿女们自撰、自编、自印、自发的家庭刊物,平和的纪实文字展示的是张家人的生活经历和真实感受。从1930年创刊到1996年复刊,隔了六十多年的时光,从苏州张家的九如巷,流到北京后拐棒胡同张二小姐允和家,一脉不绝的灵境之水,让人对《水》兴叹———这就是张家女婿沈从文的赞语:“水的性格似乎特别脆弱,极容易就范。其实,则柔弱中有强韧,如集中一点,即涓涓细流,却滴水穿石,无坚不摧。”超越时空的《水》,而今借助《浪花集》更见传布久远,它所昭示的意义或许在于,在这个变动不居的世界上,还有“逝者如斯”不能概论者,恒远的家庭价值或为其一。
这亦不妨看作一本纪念集,纪念未及见书面世的两位编者:《浪花集》正在编辑排印的时候,二姐张允和三妹张兆和相继辞世,享年都是93岁。“就这样,世界上最最让我牵挂的人去了。”叶稚珊的《后记》这样说张允和。现年101岁的周有光在三年前写的《后记》中,说来似乎格外平静:“原来,人生就是一朵浪花!”
书名是“最后的闺秀”张允和先生题签。写得这样疏朗,借董桥的话说,她的老师沈尹默看了一定又说“无纤毫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