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韶毅
出处:新京报 2006年10月
读完王强的《书之爱》,我感叹做一个成功的猎书者,须有识、有钱、有经历才够完美。
“有识”是指要懂书,懂书的各种妙处。如果没有一定的学识,再好的书放在面前也会错过,再有钱再有经历也枉然。到头来,只会像周星弛说的那样: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此书的作者曾就读于北京大学和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国文基础扎实,英语又了得,可以说是脚踏东西文化两条船,自然是有识了。
而“有钱”是必要的。
金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放在任何地方都适用。没有财力支持,看到好书就只能空欢喜一场了。想必猎书者都是有占有欲的。一本好书一定要弄到手,那就要自己争气点,不做穷酸书生。就如此书作者,曾经也当过穷书生,但现在贵为响当当的“新东方”三巨头之一,买书大概就不会有肉疼之感了。这正好印证,知识能改变命运。当然,为买几本书,不需要逼自己当个亿万富翁,但起码不必为买几本书而斤斤计较下一顿的饭在哪里。
“有经历”是建立在“有识”、“有钱”基础上的一种提高。这一方面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意思。
另外一层含义则是要“有闲”。前几天,我读《田说古籍》一书。作者江南江北四处访书,曾在皖南屯溪山村的一户人家房梁下,发现一套明代看风水和阴阳宅的稀有之书。这表明“有经历”的猎书者就比一般猎书者更容易得到好书。婚姻大事讲缘分,猎书也讲缘分。其实,“有经历”也是讲和书的缘分。这几年,书作者海内海外四处飞,自然走了不少书店,访来不少好书,竟引得沈公昌文“追求”了。
《书之爱》当然是一本好书。德·伯利和书籍毕生之恋的那本《Philobiblon》已经永留史册。我记得,人们在德·伯利的墓碑上选刻了该书第十五章的两段话:“书籍是幸福时期的欢乐,痛苦时期的慰藉。”“在此地做朝圣者的同时,得到书籍的帮助,我们可以得到天恩的酬报。”这是美好的归宿。而王强的《书之爱》深得西式书话三昧,这是近年来国内书话作品中少见的。
他文章里那种精致的结构、绚丽的修辞、丰富的情感、浓郁的书气,而且“篇篇精研”,足以让人掩卷回味。
此书中有一篇《猎书者说》,可以佐证作者猎书之好。他对照布鲁克·杰克逊的配得上称“猎书者”的两个条件(为猎书的欲望和爱书的欲望所动,心诚、眼明、在行)说,“购书、求书的欲望有时强、有时弱。可只要财力允许,对于心仪的书我是不会皱眉头的,而且中意的书必备两套,一套插架,一套翻阅。”图书馆和学者的文集是他的第一狩猎场,他进图书馆从来不打算真的借书,只是“边做书林散步,边记下书名、著者、出版商和出版日期,对书的价值和内容略记数笔,回到家中书房录入我的‘欲购书单’”。而书店是他的第二狩猎场。“心境好的时候去书店是理由,心境差的时候去书店更是理由。”书店是他获得猎物的地方。回顾二十年来国内国外“猎书”的经验,作者给出了一个“最私密的忠告”,那就是———记住“忍耐”:“猎书的欲望只要无时无刻不强烈燃烧在漫长却充满希望的耐心里,上天总回还给你意想不到的大惊喜。”对于《书之爱》,我还有一点不满,那就是书中的“新东方”印记,影响了一本书的纯粹。封面、书脊、封底都打上了此类记号,好像这是企业宣传画册了,不知道是否借此标榜“新东方”的企业文化?还有那条打上“一个让沈昌文追求的爱书狂”的书腰,无疑是画蛇添足,哗众取宠,抑或是作者对《书之爱》这个书名的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