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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世说新篇

书名:世说新篇
作者:
ISBN:710802392X
出版社:
出版时间:
7-108-02392-X CNY19.80 题名与责任者: 世说新篇 黄苗子 出版发行项: 北京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6 载体形态: 332页 肖像, 摹真 19cm 丛编说明: 苗老汉聊天 学科名称主题: 随笔 中国 现代 作品集 中图图书分类法类号: I267.1 个人名称—等同责任者: 黄苗子 1913- 著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读黄苗子老人新著

文:李国涛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6年10月

    黄苗子老人新出一套文丛《苗老汉聊天》(三联书店版),我买到其中一册《世说新篇》。读了,我要向读书界的朋友们说:味道好极了。从书名上也看得出,此书以写人为主。因为我们久已知道南朝刘义庆著《世说新语》就是记人记事之作,而且常是记人的一言一行,隽永传神。这本《世说新篇》也是如此。全书331篇,有的一人记一篇,有的一人记五六篇,算起来大约写人100来位吧。一篇只五六百字,多的也不过千字,其简约也真如《世说新语》,而幽默和辛酸,则往往过之。

    黄苗子先生生于1913年,算来至今年已是93岁的人。这一点要在这里说,因为有这个年岁,他在三十年代在内山书店见过鲁迅先生,也见过三十年代的郭沫若先生。只说这种经历,现在已很少人有了,年龄摆在那里嘛。又比如郁达夫,黄氏在1940年在星洲与郁达夫有交谈,谈他在杭州的风雨茅庐里的藏书。文中还说到这些书后来被什么人抢走。也许这都是现代文学史上的珍贵资料了。至于更接近现在的名人们,如叶恭绰、廖承志、老舍、聂绀弩、梅兰芳、钱钟书、石挥、姚克,以至刘诗昆、王世襄、韩羽,书里都有。我读他记姚克的一节,说到他走向海外的结局。

    1980年获得平反,但由于身在美国,消息阻隔,不知已沉冤得雪。1991年,始得其弟来信,知道其政治名誉与文学声誉早已在国内获得恢复与澄清,便决定于1993年回国一行,不料接信不久,这位对革命文艺立下大功的海外逐臣,便病逝三藩市,年八十七岁。

    读到此处,我想,姚氏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写过电影《清宫秘史》的作者。现在的清宫电视和清宫小说,铺天盖地,不管好赖,一上市就红半个天。它的先行者,却受批判,逃命异国,这事着实令人感伤。我前读黄宗江《读人笔记》,这位作者与姚克的接触更多,了解更深,但黄宗江说,自己在“文革”后,五次访美,三次找姚克,都未得消息。这么说来,好像黄苗子得到的消息更新。

    我曾想,此书略似黄宗江2004年出版的《读人笔记》。如果说《读人笔记》是传记一类写法,其叙事细,较完整,那么《世说新篇》真是《世说新语》的路数了。三页两页,一颦一笑,便得人物风骨突现,而且,常常也画出那个时代某一角落的云气风烟。他写的这个时代,主要还不是战乱的时代。但火药味何其浓,人生何其苦。在这一点上来说,与古代的某些时刻,也很相近。

    黄苗子是九十开外的人了,经历太多,对世事品味太深,回首往事时,凭他艺术家的本能,忆及美好的事物和人物的美好一面较多。也许恶人或人的恶的一面,就不愿或不忍言及。正因如此,他接近过的那一代人,在笔下就逸气横生,我总觉得有魏晋风度和南朝风流。画家、诗人、书人、美人,他们的俊逸潇洒之态,当今已难复见。但是也在某些时候,在笔下自然地流露出来一种悲凉和哀伤,这也是时代特征很鲜明的。

    最突出之例是写聂绀弩。为聂绀弩一个人,他写了九篇,他曾与之写诗唱和,手迹影印件也收在书里。他称聂为“鬼才”,说他的诗“以谐趣掩盖沉郁,是含着眼泪的笑”;说他的杂文“推为鲁迅后一人”。当然,这些话也并不是黄苗子一人的说法,论者甚多,这看法也久已形成。但黄氏屡屡述及,又屡举其诗相佐证,给人印象很深,识聂氏才情,亦以见黄氏心情。听听,“男儿脸刻黄金印,一笑心轻白虎堂”,这就是聂氏写林冲诗中的句子。记千家驹先生在美国的著作,千先生说,“但愿祖国富强,民权昌盛,民生安乐”;于是作者写道:读此,“觉得窗外杜鹃,似乎在泣血了。”这里有辛酸,但是很动人。记张伯驹先生遗孀、画家潘素,是“柳如是式的画家”。女画家得此一赞,也可少慰。记何其芳,早年写过《画梦录》那样有才情的诗家,后来写起了另外的文体,甚为可惜。作者说,“想起龚自珍的《病梅馆记》那些被人工屈曲盘折得失去本真的盆梅,心中不觉黯然。”这真是极委婉的批评和叹惜了。记1964年的梁思成,梁在室里养莲花,“几个小瓷盆,一白色似建窑,一浅青似越器,都放了几颗莲子,浅泥清水中,莲子吐绿芽。”梁先生的情致,可以说跃然纸上。

落花风雨更伤春

文:颜桥
出处:新京报 2006年8月

  最近在读三联的“苗老汉聊天”,这是套黄苗子的选集,依类而编,《世说新篇》论人,《茶酒闲聊》品物,《雪泥爪印》记游,书的装桢亦可喜,属于淡雅闲静的那类,编者似乎要提炼一个更加“纯粹”的黄苗子,以“闲适读本”视之,亦无不可。先是陆续读过《种瓜得豆》、《青灯琐记》、《艺林一枝》等书,对于苗子先生的印象,若可赞一词的话,则一个“达”字,庶几近之。

  知堂以为“闲适”有小大之分,小闲适者,流连光景,欣然有会。而大闲适者,“惟其无可奈何,所以就不必多自扰扰,只以婉而趣的态度对付之,此所谓闲适亦即大幽默。”此类“闲适”不易得,读苗子先生的文章,也颇有此感,运命的坎坷,并未让文字里情绪郁结,那些风物美景,旧雨新知,仿佛都成了上天的恩赐,作者的这些“闲文”,与其以“小品”观之,不如说更接近“絮语”,文字里充满了“随喜”,覆盖万物,正是其对人生持有一种“达”的态度,方能穿破人生的阴霾,拨云见日。他的“交友观”在中国人来看,的确普通极了,无外乎因缘际会,苗子先生拿过来对待故友新朋,进而扩大到清茶淡酒、器物掌故、菜肴美食、良辰美景,都如同与“友”为邻般,这好似门前流过的一泓秋水,适时适地因缘而会,你并不知每一弯水流会流到哪去,又是谁在“安排”它的方向,“运命唯所遇,循环不可寻”,你并不挽留,只是默默地把这种相遇的喜悦珍藏起来,以为聊资笑谈,于是多少的苦难,被一种大幽默付之一矩,荡然无存。

  上世纪末,黄苗子同丁聪、吴祖光、高汾等“二流堂”右派分子发配到边远的北大荒劳动改造时,那是人生里最困难的岁月,一面是极端艰苦的条件,“这里冬天大雪气温在四十度以下,皮肤碰着金属物就会粘着拉不开,会痛得失去知觉”(《北大荒》)。黄苗子在写给郁风的信里写道:“告诉你我的棉被已经破得一塌糊涂,一年没有洗过”。在另一封信里,黄苗子却写道,“今天是北大荒最好的天气,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一朵开了的马兰花。摘下来寄给你……”这或许可以作为作者天性流露的一个最好的注脚,这份闲适优雅多少是“黄连树下弹琴———苦中作乐”,有意思的是,与之一起流放的聂绀弩则写出“一担乾坤肩上下,双悬日月臂东西”,这样来写挑水的粗活。

  能否这样理解,“闲适”是那个特定时代知识分子的“生存技巧”,“闲适”的后面终究是“无可奈何”,是一种莫可名状的寂寞。

  黄苗子所论之奇人、酷人、绝人,恐怕大都是些同他一样被时光抛却的人,只是作者用笑谈轻轻遮盖过去,即便作者在《茶酒闲聊》一类的名物杂谈里,亦有微言大义。落花风雨更伤春,黄苗子曾有《风雨落花》一书,此诗正好借来一用,但我更愿意把“伤”字理解为与岁月的一种惜别,惟其无可奈何,故而更加珍重流光的间隙和断片,这些精短的文字是不是时光与时光的“砖缝”上的青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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