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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十问黄河

书名:十问黄河
作者:原瑞良
ISBN:7807410175
出版社:
出版时间:
ISBN 7-80741-017-5 (线装) : CNY98.00 题名与责任 十问黄河 [专著] / 原瑞良著 出版项 上海 : 文汇出版社, 2006 载体形态项 页 ; cm 语言 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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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活古老文体 探究黄河精魂


——袁瑞良《十问黄河》研讨会发言纪要

出处:文学报 2006年9月

    文汇出版社社长 肖关鸿

    利用上海这次书展的机会,我们举办《十问黄河》研讨会,请大家过来聊一聊,与作者袁瑞良副市长进行交流。先请另一主办方《文学报》社主编陈歆耕致辞。

    《文学报》社长、主编 陈歆耕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袁瑞良副市长辞赋新作《十问黄河》研讨会今天在此召开,我代表主办方之一的文学报社,对各位领导、专家、评论家,顶着酷暑高温,参加今天的研讨会表示欢迎和衷心感谢!我曾听到有人对领导干部搞文学创作开作品研讨会颇有微词,觉得主要是靠官员身份,而非作品质量。我在这里要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召开袁瑞良副市长的作品研讨会,恰恰是因其作品独树一帜,以及在思想艺术上所具有的分量。从《南通游记》、《阅江楼赋》、《十赋黄山》到今天的《十问黄河》,袁瑞良接连推出他的辞赋佳作。其作品大气磅礴,意境高远;状景写物,形神兼备;叹天下兴亡,思治世成败;问盛衰之因,察更替之迹;纵横古今,穿越时空……奠定了他在当代辞赋作家中的地位。称袁瑞良为当代辞赋“大家”,他的作品为当代辞赋中“翘楚”,不算溢美之词。在一年之前,我读了他的《十赋黄山》,前两天又读了他的新作《十问黄河》。两部作品各具特色,如果说前者细腻、清新、空灵,后者则充满了诘问、哲思和忧患意识,给我同样震撼的是作者驾驭这类文体的纯熟技巧和功力。具备这样古汉语功力的人,即使在专业作家中也是不多见的。

    对一部作品的认识和阅读感受,难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下面,还是请各位专家们发表各自的高论,尤其欢迎大家提出中肯的批评。

    一部十分奇特的书

    上海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杨剑龙

    这是一部十分奇特的书,土黄色封面印着黄河泛舟的国画,红色明线装帧显得古色古香,16开本用线装书的竖排版式,以近似宣纸的纸张,插入元朝、南宋、清代与黄河相关的画8幅,插有黄河源区图、流域图、变迁图、灌区图、南泛图5幅,书末附有古黄河图的宣纸长卷。袁瑞良的《十问黄河》(文汇出版社2006年5月版)以赋为文,高屋建瓴气势恢弘,以古鉴今博大精深,用与黄河问答的形式,通过源、流、史、功、过、怨、人、文、魂、愿的十问,探究了黄河的精魂,既是对于民族历史文化的回溯,也是对华夏社会现实的思考。无论从文体还是装帧,无论从内容还是形式,该书都具有一种探索性的意义和价值。

    在艺术形式上,袁瑞良的《十问黄河》以赋为文,是其艺术形式上的一种继承与探索。在中国文学史上,自屈原的《离骚》以夸张比兴的手法,抒发激越浪漫的情绪后,至汉初贾谊、枚乘、司马相如等承骚体传统,善于铺张渲染,多用排偶句式,体物写志,形成了新体赋。西汉末年,扬雄、班固润色鸿业,抒下情而通讽喻,宣上德而尽忠孝,讲究文采韵节,推进了汉赋的发展。南北朝时期,鲍照、江淹、庾信等,以华丽纤巧之文,驱迈苍凉之气,惊心动魄之辞,咏史抒情托物言志,使汉赋发展至骈体辞赋。由于辞赋过于讲究对仗与声律,为迁就句式而堆砌辞藻典故,重形式而轻内容,逐渐被后世文人所忽视。袁瑞良既受到屈原骚体诗的影响,以屈原《天问》般的形式与充沛激情向黄河发问,以李白《蜀道难》般的气势与激越情感面对黄河,又传承汉赋与南北朝骈文的传统,以张扬铺排的诗句、对仗排比的句式、激情洋溢的语气、汪洋恣肆的思绪,在对于历史的发问与现实的思考中,探究黄河的精魂,思索民族的现实,在别具一格的形式中弘扬了中国文学的辞赋传统。

    改变当代文学视野的现象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评论家 吴俊

    《十问黄河》从头到尾我都看了一遍。因为对赋的文体用现代语表达写作,我完全是陌生的。也可能有人在写,没有被人所注意。我举一个例子,我有一个博士生专门要写清末民初的四六文的论文,我觉得很奇怪。因为那时的社会大局是文言文向白话文过渡。他挖掘出来有一群特殊的人在写四六文,他们有他们的圈子,有他们传播的媒介,他要把这些写成一篇博士论文。赋体也是这样,在当下传统文学里面,一般学者不会采用这种死亡了的文体进行写作的。为了开这个会,我专门温习了一下文学史。从宋玉到秦汉之际,赋体达到了鼎盛。我发现赋有两个特征:一个是颂,从内容文体气象上说比较浩荡,某种程度上也是歌功颂德的。用华丽的辞藻,比较庞大的体积、文字的构架来谈一件事情,或写一篇东西。我说的歌功颂德不是贬义词,很多的文学作品、艺术作品都有歌功颂德的部分。从文章的体式来说,另一特征就是讽,即有讽喻、批判的意思。

    从这个特征反观袁先生的文章,也有这两方面的特征。这样一种文体,它消失了1000多年,在现代文学创作里面,究竟还以什么样的方式活着?我们一点都不清楚。联想到刚才我提到的一位学生,在现代文体取代文言大潮里面发现了“四六文”的脉传,提示我们要注意到:研究文学在注重社会主流或主潮文学现象的同时,应该对文学现象的格局有一个充分全面的了解。对“五四”以后当代文学来说,传统的文学因素其实在当代文学里面的痕迹越来越淡,尤其是本土的、传统的文学因素。在这种情况下,传统文学有哪些因素可以构成当代文学的结构性部分,需要我们作一些认识。

    在主流文学的概念里面,大家都是用白话文写作的,但是袁先生的写作,我不知道他用的赋体能不能用当代文学的“奇葩”来形容。或者可以说是独特的、好看的、有个性的花,或者是能改变当代文学视野的现象。我觉得结合中国传统文学和现当代文学的流变来说,应该从上述角度来看这一类作品。我在温习古代文学史的时候,我也产生一个问题:赋这个文体,照理说蛮好玩的,介乎于韵文与散文之间,兼有韵文与散文之长,不歌而颂,照理说对文学写作应该极具挑战性,能保持在自由状态下达到音韵之美,为什么到了唐代之后就不能作为文学创作的主要形式?我觉得很奇怪。形式上的毛病,应该不会使一个文体完全消失。如果说形式上有束缚,那么诗歌的束缚更大,也很有格律,但产生了许多大家,为什么赋就消失了呢?我不太清楚,这是一个疑问。

    袁先生是当代的赋家、辞人,对于这个问题,不知道有什么看法,我想请教。总的来说有两方面的问题,一是《十问黄河》这篇作品使我对中国当代文学格局的判断有了一个全面的、细致的认识,特别是关注到主流文学以外的现当代文学的存在;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如何使像以赋为代表的文体在当代文学创作中复活,体现其价值。顺便产生一个问题:为什么在此之前,赋体衰落得如此明显,这么严重,以致在有些作品中完全消失了?

    辞赋的优长和局限

    上海大学中文系教授、评论家 王鸿生

    吴俊讲的,我有同感。赋这个东西,用这种文体写作,我也不太讲得清楚,我觉得这样写确实很有风险。袁先生从政多年,他的气度、视野,还有写黄河的角度,以及驾驭辞赋的能力,过去有科举的情况下,拿翰林问题不大。今天,用这种方式来写,读他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可能是有古典文学修养、有古典文学兴趣的人,可能年龄稍稍长一点的人,年轻一点的可能与这种文体的距离就比较大了。

    我通读了袁先生两万五千字的《十问黄河》后,觉得袁先生对黄河很有感情,非常熟悉和了解。这一点,我可以与袁先生同调。因为我出生在上海,然后到河南插队,在中原生活了将近30年。在回上海之前,我做了一件事情:拍了一部关于黄河生态伦理的电视片,当时由我担任总撰稿人,总共拍了12集,后来压缩到了8集。因为拍这个片子,在两年时间里,我把黄河从源头到入海口都走过了。所以,我对《十问黄河》涉及到的史料、地点、风物,包括文化遗迹是熟悉的,所以读下来之后感觉袁先生非常不容易。能够把这众多浩瀚的人文历史、地理知识都融合到赋体之中,作出这样一种梳理,我觉得相当不容易,也很艰难。就我的有限了解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大的错误,都可以找到依据的,有大量的文献在支撑。

    但同时也有个问题,袁先生对黄河提问的角度,没有超出史料给定的既有框架。一方面可以看出你对史料的功夫,另一方面你是依赖史料,深入实际,更深刻的东西少了点。黄河上游源头的破坏非常惊人、非常可怕,我们采访60、70年代到黄河考察的环考队的老同志,他们告诉我们,六七十年代跳到鄂陵湖、扎陵湖去洗澡,站在水里不用动,无鳞鱼游来游去,就帮你把背搓完了。但是到了80年代以后,无鳞鱼非常少了,大量地捕捞,把无鳞鱼晒干。10年间,扎陵湖和鄂陵湖的水位下降了2米,青藏高原已经变得极其脆弱。在高原地区,植物生长1厘米,需要5——10年,一旦破坏,很难恢复。我觉得《十问黄河》里面表达的忧愤、忧虑和生态视野,史料里面都曾经有过,也非常好,但对一些真相还没有揭示,可能是忽略了。我们不能要求赋体能容纳这么多内容,这也可能是赋体的局限性。

    对当代散文创作提供一个路径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评论家 王宏图

    赋这种文体,从汉代开始到唐很兴盛。唐代以后到清代,赋体实际上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在与新兴文体相竞争过程当中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作为赋体,我认为它必须有它的弱点,因为讲究句子的对仗,音韵的协和,格律上有很多束缚。但反过来说,赋体是能够把中国的语言特色推到极端的文体。在古代,和我们现在的观念不一样。在赋体当中,把古代汉语的那种对仗、华美、排比充分显示出来,这一点白话散文是无法与其相比的。

    《十问黄河》用的语言,更像晚清时期那样的古体诗辞,不是先秦的汉语,也不是中唐时期的汉语,是经过自然发展而离白话文不太遥远的语言。这种语言的形式,和白话文比起来有古典的色彩,与对象很吻合。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源头,《十问黄河》实际是民族的颂歌、历史的回顾,在这方面是相当成功的。如果从哲学层面、市场学层面、思想层面来挖掘黄河,也许更深入、更冲击、更有生命力。作为赋体本身而言,能够把浅显的变化开发到这样丰富的程度,我觉得是不小的收获。中国古代现在许多衰败的东西,实际上是我们不知道要做什么,焦虑什么?如何对古代传统的资源进行创造性的转化,一直到今天,我们还是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五四”以来,我们抛弃了我们母语中很大一部分资源,白话文创作在很多方面处于真空当中,商业体例泛滥也就不足为怪。袁副市长的《十问黄河》对当代散文的创作实际上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路径。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评论家 张新颖

    吴俊说赋死了1000年,其实用他后面的一个词“潜流”更恰当。一个现代的中国人用古汉语表达是不在表达的主流之内,但它没有死,也没有断,我们没有看到它,并不能说明它没有了。我们研究现代文学的人,也在研究旧体诗词的创作,如日本人研究鲁迅文字。一个现代人用看似衰落的、死亡的形式来表达思想,这是合理的吗?如果突破体制的局限,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像袁先生这样,他说玩玩而已,反倒会把我们抛弃的东西拣起来,表达出一些东西来。再就是,我和鸿生老师去黄河小浪底开过一次生命伦理的研讨会。你不能把黄河看作一个我们单纯认为的自然,它是一个主体,也是一个生命。当我们面对这个生命时,里面的确纠缠了许多复杂的感情。对这些问题,袁先生在《十问黄河》里有表达的优势,但我们现在用现代汉语可能更充分地表达这些意思。赋有赋擅长的东西,现代汉语也有现代汉语擅长的东西。如果没有去过黄河的人用现代汉语写《十问黄河》,将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但是没有去过黄河的人用赋写《十问黄河》,就写得出来,这就是说它有一个形式功能。形式里面可以允许人充分表达他的感情,充分地显示语言的华美、庄严,一个庞大的浩大气象。

    不要把文学概念过分窄化

    《上海文学》杂志社副主编、评论家 杨斌华

    《十问黄河》超出了我们通常的想象范围。我们常常给自己设置了太多的限制,这是什么类型的小说,那是什么重要的问题,自己划地为界,结果就容易画地为牢。这就是我想说的问题,也许离这本书的讨论远了点。我们在把文学过分地高端化、尖端化之后,是不是也把文学窄化、狭隘化了。使文学的路越走越窄了?于是在我们的概念中,文学里面的小说就只剩下了长中短,长篇讲究的是史诗性的宏大叙事,中篇更强调社会现实生活的截面,短篇光注重了语言还有精致的结构,散文只剩下了抒情的咏物的写出人物的,还加上一些思想性随笔,诗歌只剩下了先锋的朦胧的暧昧晦涩的,理论批评也只剩下了学院体或者程式化的文章。这些问题其实也都反映在我们的文学杂志上,排斥了很多我们的观念中不能接纳的东西。这是不是一种过度的由于文学的体制化、专业化导致的问题?

    欧洲华文作家协会副主席、旅法作家  祖慰

    我刚从法国回来,当我拿到这本书的时候,我第一个感受很新鲜,现在国内还在出这样的书。当我翻开书一看,是用赋写的,把我吓了一跳。感觉读不懂,但读下来感觉特别有趣。这就让我想起几件事来。第一件事就是听关鸿介绍,书是市长写的。袁副市长管10多个部门,忙得一塌糊涂,怎么有功夫写这个东西?我感到很新奇。第二件事,就是我到西方去之后,一直有一个困惑,100多年来中国知识分子争论的问题,方程式总是解不开,传统和现代之间到底怎么办?好像法国人没有这个困扰,他们觉得传统的东西到现在用上就用上了,不行就扔了,都觉得很简单。如果发现传统东西又有用了,又把它拿来。“五四”那么一个大运动,使我们产生了这么一个方程式,百年大方程式,到现在仍然争来争去,没完没了。这就迁涉到我们能不能用赋来写现代的东西,表达作者的感情?我想这样,如果他觉得写起来挺顺,能够把心里的东西写出来,别人看起来又挺有味,那就成了。我们的困扰太大,总是有一种定势,这样路子就越来越窄。我想起一件事,我在巴黎采访过一个人叫杜维明,他是哈佛大学的,新儒学的第三代代表人物。他讲过一句话,他说研究新儒学的目的,就是想把我们文化资产中有用的东西“连根再植”。这四个字我很喜欢,就是把根再栽到我们这个地方来。我想袁先生的这件事,就是把古代的赋拿到现在栽,栽着能活,就行,看起来挺顺就行。我想这是我的一个看法和感受。

    追求诗意追求美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 钱谷融

    袁先生有底气,可以写赋。赋,古诗主流也。追求诗意,追求美。《十问黄河》看上去铺排,但还是非常美的。文学或者任何一个事情,都要求美。不美也就不会真,不美也就不会善,美是真和善皇冠之下的两个羽翼。所以,每个人做事情不但追求真,还要追求美,追求完美。袁先生,我看你这个人是个非常厚实的人,不是张扬的,踏踏实实在干。底气很足,做什么事情都低调处理,但做的都很实在。所以我虽然和你不熟,见过两次面了,但我很敬重你的人。我觉得我自己能够看人,虽然和袁先生没有很多接触,但你这个人的气质我看就觉得很厚实,敬佩你。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 徐中玉

    我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看了之后,感觉袁先生能够这么大胆地写这么一个包罗万象的东西,把各色各样的人都包含在里头,提到许多人,要从里面找些毛病是容易的。有些人够不够条件摆在里头,为他讲的话是不是合适,是不是讲到了最重要的方面?要仔细找有很多,但许多人没有你这么大胆来写作。翻开历史,所有的东西都在《十问黄河》里面,文人、能臣等。有这么一个魄力来写这么一个东西,很值得钦佩。今天大家谈的一些意见供你参考,可能对你今后的写作有帮助。

    我看了《十问黄河》关于历史的部分,我就猜想:你到过黄河许多地方去没有?好像你去过,但你没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没有这么多钱走这么多地方,确实有点怀疑。你也很坦诚,说你写之前没有去过黄河。出这么个题目,要接触这么多东西,谁敢答应来写,并且公开发表,真是不多。希望你不要搞得这么大,不要把各种各样的人都放在里面,有些人不一定有代表性,许多人不一定知道。赋本来是比较夸张的,但有时候夸张过度也不一定很好。你这个题材,宏大的叙事,宏大的议论,太大,确实不容易,适当时可以缩小一点,还可以有一些具体的东西,对治理黄河提一些对策。许多小的、细节的东西同样可以反映我们若干年来的毛病,比如人的问题,法制问题。

    文汇出版社社长 肖关鸿

    今天的研讨会,我没想到在座的各位花了这么多功夫,很认真,大家对书也仔细地看了,做了认真准备,讲得非常好。我听了也很受启发。最后我简单讲几句。袁副市长跟我们既是合作关系,也是朋友。我和他接触,他是官员,但他的写作和一般官员的附庸风雅不一样。袁副市长的底子是中文系底子,通过几十年的官场生活,但人文情结非常浓,并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明显,我觉得他在向文人回归。他开始就说,重新拿起笔,走文学的道路。他很认真,也很勇敢。他作的选择,是很有勇气的,赋体写作是很难的。而且我看到的,能够坚持用赋体写作,连续出版了几本书的,好像绝无仅有。我也和袁副市长讨论过,问他为什么不用散文写。现在看来,袁副市长已经把赋体用到了极致,并且准备继续写下去。我觉得这种探索,一定会在我们当代文学领域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另外,他选的题目很大,但大有大的好处,他写黄河、黄山,还准备写长江、长城,这几个题目都是中国文化的根、中国文化的目录、中国文化的灵魂。我非常希望他坚持下去,把四本书全部写完。等到大家再坐下来的时候,一定会为他高兴!最后,向在座的各位,特别是徐老、钱老,表示衷心的感谢!

    (发言纪要因版面所限,略有删节)

以赋为文探究黄河精魂

文:杨剑龙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6年8月   

    这是一本十分奇特的书,土黄色封面印着黄河泛舟的国画,红色明线装帧显得古色古香,16开本用线装书的竖排版式,以近似宣纸的纸张,插入元朝、南宋、清代与黄河相关的画8幅,插有黄河源区图、流域图、变迁图、灌区图、南泛图5幅,书末附有古黄河图的宣纸长卷。袁瑞良的《十问黄河》以赋为文,高屋建瓴气势恢弘,以古鉴今博大精深,用与黄河问答的形式,通过源、流、史、功、过、怨、人、文、魂、愿的十问,探究了黄河的精魂,既是对于民族历史文化的回溯,也是对于华夏社会现实的思考。

    在艺术形式上,袁瑞良的《十问黄河》以赋为文,是其艺术形式上的一种继承与探索。在中国文学史上,自屈原的《离骚》以夸张比兴的手法,抒发激越浪漫的情绪后,至汉初贾谊、枚乘、司马相如等承骚体传统,善于铺张渲染、多用排偶句式,铺采摛文,体物写志,形成了新体赋。西汉末年,杨雄、班固润色鸿业,抒下情而通讽喻,宣上德而尽忠孝,讲究文采韵节,推进了汉赋的发展。南北朝时期鲍照、江淹、庾信等,以华丽纤巧之文,驱迈苍凉之气,惊心动魄之辞,咏史抒情托物言志,使汉赋发展至骈体辞赋。由于辞赋过于讲究对仗与声律,为迁就句式而堆砌辞藻典故,重形式而轻内容,逐渐为后世文人所忽视。袁瑞良既受到屈原骚体诗的影响,以屈原《天问》般的形式与充沛激情向黄河发问,以李白《蜀道难》般的气势与激越情感面对黄河,又传承汉赋与南北朝骈文的传统,以张扬铺排的诗句、对仗排比的句式、激情洋溢的语气、汪洋恣肆的思绪,在对于历史的发问与现实的思考中,探究黄河的精魂,思索民族的现实,在别具一格的形式中弘扬了中国文学的辞赋传统。

    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摇篮,黄河是华夏文明的发源地,历来书写黄河勾画黄河的诗篇汗牛充栋,《十问黄河》独辟蹊径,以拟人化的手法塑造黄河形象,以一问一答的巧妙方式,将源与流、功与过、人与文、怨与愿等映衬对照,尤其突出地将历史与现实结合、把黄河与民族联系。在问黄河源时,表达了作者对于“盗珍禽异木,破源区生态之衡”,“挖冬虫夏草,绝源区蓄水之基”的深深忧患。在问黄河史时,作者由治理黄河成败的历史有感而发:“治水之道,在导其流。治世之道,在安其民。民安则世盛,民乱则国衰。”在问黄河愿时,表达了作者复兴吾族、传承吾文、弘扬吾魂、理智吾人、和谐吾民的心愿。在拟人化的手法中,黄河已具有了人格色彩:“不求闻达,不慕虚名。不求人宠,不厌寒贫。”“进而不退,不止不息。”“忠而不易,不背不离。”“坚而不移,不挠不屈。”“付而不取,不索不计。”“能屈能伸。屈不离本。”“能柔能刚。刚而不狷。”作者在与黄河的问答中,俯仰天地、纵览华夏,回溯历史、面对现实,探索黄河源流,梳理黄河史脉,寻觅黄河人文,叩问黄河功过,关注黄河怨怒,探究黄河精魂,发问黄河心愿,在对于黄河的发问中,表达作者对于民族历史的自豪与悲怆,对于民族现实的自傲与自质,对于民族未来的期望与隐忧。

    《十问黄河》在赋文的铺排挥洒中,由于在意于对仗排比,缺少对于深邃意境的创造,缺乏对于精警诗句的营构,在洒脱恢弘的抒写中,缺乏给予读者回味的余地,宋体而非楷体的印刷,减少了该书的古朴色彩,这成为该书的遗憾之处。但是,该著在形式的探索、内涵的表达、语言的运用等方面,都具有成功的探索意义。

美妙的山水协奏


——袁瑞良赋的文化意义及文学特征
文:王志清
出处:光明日报 2006年11月

  读袁瑞良的赋,会立刻得到缺失久远的“荡气回肠”的感受。我们在对袁瑞良的赋加以洞识而形成对话之后,获得异乎寻常的艺术生趣,在对美文的欣赏中有了对美的充分感受。袁瑞良以其《十赋黄山》与《十问黄河》的戛戛独造,激活了一种文体,表现出一种人生与艺术共同飞升的人文境界。

  袁瑞良先生早期的赋有《狼山赋》、《军山赋》、《濠河赋》等,不久便有了三赋《阅江楼赋》,近期推出的《十赋黄山》和《十问黄河》,名动京沪。上海作协副主席赵长天赞叹说:“《十赋黄山》读来古朴典雅,具体形象,但又加入现代常用词汇,整个文章写了那么多又不显重复,简洁明了,确实很难得,对于中国传统文化是一个继承和发展的关系。”

  袁瑞良的意义何在?不在于其题材的独特,写黄山黄河者不可胜数,袁瑞良的意义在于,适逢盛世而以赋的形式来表现时代的气象,纵观古今,以十赋之规模写黄河者,惟有袁瑞良也。

  山水涵道,山水载道,借山水以澡雪精神,借山水以承载哲思玄悟,袁瑞良入乎其中而得其生气,出乎其表而有其高致,其心灵宇宙以黄山黄河的闳阔恣肆的形态而呈现。《十赋黄山》中,松之自在,云之自由,峰之自拔,石之自性,物无不是我,我无不是物,物我两谐,峥嵘轩昂,潇洒倜傥,其山水皆作家心灵超越意义上的重塑也。尤其是其《十问黄河》,显示出一种不可遏制的人性巨力,我们择其一节来品味:

  呜乎,吾魂!能曲能伸。曲曲伸伸曲曲。遇山川之阻,需曲则曲。得地势之利,当伸则伸。山阻,以曲以对。地阔,以伸以迎。千山叠嶂,则百曲回肠。沃野平川,则浩荡乾坤。曲地绝路,不惧山穷水尽。伸有坦途,不厌柳暗花明。吾曲吾迂,雄关险隘,为之躬身俯首。

  虽然《十问黄河》里多“问”的直接呼告,而此段则是形象的描写,这是黄河九曲的形态描写,是其浩荡万里的气势描写,更是其狂放不羁的性格描写。

  袁瑞良喜用联章体,扩大了赋的含量,把复杂的、深刻的、丰富的情感和主旨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如《十赋黄山》,首赋总写,写出了黄山之名、之魂、之势、之形、之文、之景。篇末概曰:“一赋难述兮,分而赋之。”然后分写峰、石、松、云、雾、春、夏、秋、冬,各赋之间绝不重复,然却互为照应,彼此映衬,首尾相衔,缜密严整。《十问黄河》则从黄河源、黄河流、黄河史、黄河功等十个方面分门别类地叙写,思路开张,内容广泛,构思摆布可谓匠心独运。

  《十赋黄山》与《十问黄河》等赋,遍写风云精神,深掘山水精髓,气象万千,风情万种,真可谓鬼斧神工,巧夺造化,既充盈着楚辞激越飞扬的神韵,又流露出汉赋辞藻富丽的风度,而且还蕴含了唐宋文风古朴雄浑的气势。袁瑞良赋状物写景,不是“寓目辄书”式地摩写,而主要是凭靠想象恣意挥霍。而其想象又特别地发达,如飘逸之岫云,气象万千,又如行空之天马,倏忽来往,真可谓“气傲雪烟,势凌风雨”。

  赋最讲究字句的整齐和声调的和谐,语言讲究对偶,注重声律,辞藻华丽,富有文采,讲求金声玉振的和谐美。袁瑞良的赋,采用已经为当下中国人所陌生了的形式,在语言语义的具体运用上属于“文赋”一类,文字上亦古亦今,半文半白,行文主体是骈俪双行,并且插入“兮”字,句式参差,长短不齐,散骈兼之,押韵也比较自由,产生了声韵和谐、琅琅上口的韵律美,既有整齐之工丽,又有参差之错落。在措辞遣句上,作者力求畅朗,虽然也不无使事用典,显示出十足的文化深味,也表现出作家古典文学的底蕴。我们可以任意选取袁瑞良作品中的文字,看到它们虽不一定十分工整,然而于不整齐中见整齐,而于整齐中见自由。文章八面写来,如行云流水,清新流畅而活泼和谐,磅礴大气也自然地充沛其间,这种语言形式极大地增强了赋的表现力。其实,在语义上、语音和字形上,仍然葆有汉民族的性灵之魂,即便是其中对偶式的行文,也符合中国人的审美特性,深契民族的审美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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