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陶陶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6年12月
在《射雕》中,黄药师外号“东邪”,一言一行每每离经叛道,但东邪并非十足坏人,他对自己的评价是“邪中自有三分正,正中总带七分邪”。书中有这么一段,西毒杀了一个腐儒,想讨好黄老邪,没料到“黄药师脸上色变,说道:‘我平生最敬的是忠臣孝子。’俯身抓土成坑,将那人头埋下,恭恭敬敬的作了三个揖。欧阳锋哈哈笑道:‘黄老邪徒有虚名,原来也是个为礼法所拘之人。’黄药师凛然道:‘忠孝乃大节所在,并非礼法!’”想到这么一段,是因为翻开《千夫所指》,看到介绍如下:“孔庆东,中国著名坏人。其文亦庄亦谐,时痴时颠,为正人君子所不齿。”这段文字显然是作者自述,其实自称“坏人”者“为正人君子所不齿”的行径中,自有他绝不退让的“大节所在”,这与黄药师参差可比,孔庆东的博客名为“东博书院”,不知与黄老邪的外号可有联系。
某研究生“不懂礼貌,不守时间”并强词夺理,孔庆东会在电话里斥责:“一个中文系的研究生怎么如此不懂做人?你连《送东阳马生序》都没读过吗?”并且在文章里严正写道:“我可以喜欢笨学生,淘气学生甚至反动学生,但一向不能原谅人品不好的学生,……我自己的学生如果迟到,我都是严肃批评的,要求他们做人要从尊重他人的时间开始。”瞧,这不正是亦庄亦谐中的坚持“大节”么?
本书为作者的博客精选集。书中写当年鲁迅“坚持在大众报纸的副刊上写杂文,天天忍受着讥讽嘲弄,跟各种隐姓埋名的杀手和看客PK着……他真的荒废了吗?他孤身阻击着涌向整个民族的文化禽流感”,即便不说自许,想来这也是孔庆东心向往之的境界吧。愤世嫉俗背后自有“大节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