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蒋泥
出处:蒋泥的博客 2006年6月
对于《给余华拔牙》这本书,我觉得总体上很不错。只要是看了全书的人,我相信会和我的意见一致。我赞同玺璋老师保留自己的看法,虽然我觉得他对此书的看法不是很全面,因为他“有的还没来得及拜读”,待他看完全书后再说。我也很不赞成把“批评弄成了打群架”。
这本书当然有一点遗憾,现在这样固然不错,但由于批评的声音相对来说一直较少,永远比不过赞美声来得多,来得声势浩大,来得让人误以为中国遍地是大师,到处是《红楼梦》——所以,不是我们不想更好,而是我们尽其所有,已将目前最好的批评文章,都收进来了。
现在有不少人说很同情余华,认为我们出书专门批评他不公平,其实,相对于表扬他的文字总量来说,我们的这点文字实在算不得什么。
相反,表扬他的那么多,我没见谁出来说不公平,是不是会把他们捧坏了——事实上,他们早就被捧坏,也就很难听得见严肃、认真的批评意见了。书中批评文章里,我尤其喜欢川水、黄惟群、周冰心、金赫楠、林童等人的文章。邓晓芒、如今不疑、张玲以及李敬泽等先生的文章,也都不错。我自己的,就不说什么了,好坏要等读者来裁判。而摩罗的长文,对暴力事件阐发得特别深刻、精彩,可单独成篇,即使他前提错了——余华对暴力的表现等,没达到如此深度。他是极力表扬余华,当余华为当代鲁迅的。川水推翻了他的这个前提,认为他的赞扬是过度阐释。我十分认同川水的意见。虽然我一直当摩罗是他们那代人里,目前思想最深刻的人,也还是要说,他写该文,好比高射炮打蚊子,蚊子本身没什么价值,高射炮却很见威力——我们就单独欣赏这个高射炮吧。以上不错的批评文章,篇幅占了有五分之四强。除“批评”以外,除摩罗的长文“赞扬”以外,其它“赞扬”余华、并有自身道理的好文章,还有郜元宝的两篇以及谢有顺的一篇。赞扬文字共有七八万字(全书30万字左右)。所以,该书并不都是“批评”。大概人们受书名误导了。玺璋先生还说:“给余华拔牙”当然是个比喻,但我想,它包含的意思应该是,批评只是一种诊断和建议。这是一个“医生”应该做的。而作为“病人”,也有权利对你的这种诊断表示怀疑,他可以置之不理,也可以另外找人诊断。你怎么能确定你的诊断就一定是正确的呢?还要求作家按照人们提的意见改小说,就更加荒唐了。即便你说的对,他的“牙”真有问题,但“牙”长在他的嘴里,拔与不拔,也应该由本人来决定。我们竟然争论谁能把余华的“牙”拔下来,简直荒谬透顶。
这些意见都很正确。事实上,这不是会上的争论内容, 而是庄涤坤先生没看书,就急忙写文章,认为我们拔不动。让我去他的博客,我对他说,你书都没看,就下结论,未免写文章太容易了。至于玺璋先生所说“要求作家按照人们提的意见改小说,就更加荒唐了”,我觉得很对。报道中还说要建议余华开博客,征集修改意见等。它们都是苍狼等人的意见,说时有上下文。他们的大意是说,如果余华聪明的话,他应该学习李嘉图等人,征集修改意见,认真改一下,也许就好了。我觉得,如果联系上下文,苍狼等人所说,是合适的。诚然,能不能拔什么牙,不是此书的要害,它不过是书名而已。关键是什么呢?
关键在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垃圾小说,如此畅销的原因是什么,能否从余华过去的作品里发现其一贯性,出现余华是孤立现象吗,“先锋”派的领军莫言可以算其中之一吗,他们是不是“伪”先锋等等。其他人没看书,或者冒称自己看过了书——庄涤坤就说他看过书了,后来我问他,既然看过了,那你怎么就看不出我在书上是批评莫言、余华两个人,而不是仅批余华呢?他这才说只看了苍狼那篇短文——它发表于《北京青年报》的“酷评”版。于是我们才有争执,我才说他文风不好,不诚实。这是最起码的搞批评的规矩——你起码要看完人家的文章后才可以下结论。庄先生不守此规,所以我一激动,就说了“拔”不拔得动之类的气话。这确实是无聊的。我欢迎一切看完全书后,再下结论的一切批评。而对那些不看书,就大肆发挥的人的意见,一概不认同。
我的这个态度,和莫言不一样,和余华也不一样,他们不管你是不是一个认真、负责的阅读者,对所有批评,一律排斥、反击。我不是,只要你认真看过,是基于自己看过以后的判断和分析意见,那么,所有批评,我都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