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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误读红楼

书名:误读红楼
作者:闫红
ISBN:780115939X
出版社:当代世界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5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本书收录了作者关于《红楼梦》研究方面的文章,全书分五辑,内容包括:“黛玉之美”、“妙玉的心理暗疾”、“凤姐的跟人之道”、“李纨的等待”等。

    张爱玲说写实主义的好处,在于“要一奉十”,比如《红楼梦》。因为是一丝不错地按照生活细细描来,也就如同生活一样的丰富深沉、变化自如,让读者自取所需,雅者见其雅,俗者见其俗。
    如此一来,便有了各式各样的“误读”,如鲁迅所言: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他自己看见的则是爱与死亡。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从某种意义上说,对《红楼梦》的所有阅读都是误读吧。但就是这林林种种的误读,使我们向曹雪芹——那值得致敬的灵魂,贴得更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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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枝逸出一记折梅手

文:王芳芳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5年6月

    我爱读《红楼梦》,却对红学敬而远之,我不知道那些好看的故事、精彩的描叙、激起我内心震荡的情感碰撞,如何被置换成另外一个让人费解的世界,我于是很自卑,以为是自己没文化的原因。然而和周围同样爱好红楼的朋友谈起来,发现大家的看法都差不多,这让我产生了一种认识:对于红楼的阅读,也有学院与民间的分野。
    直到读到《误读红楼》,才发现原来有一种阅读,能把这两者打通。作者显然对于《红楼梦》极熟悉,信手拈来,条分缕析,抽丝剥茧,探幽发微,却又运用了来自现实生活的经验,将细节背后的情欲纠葛、话语下的心灵挣扎看破,并从繁华苍凉的帘幕深处,蓦地回望到现世的天空中去,看到一轮古今一般同的月亮,互为观照,一书读罢,对现实人生与红楼精神都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于小才子贾雨村身上看到文人在现实挤压下中灵魂的逐步扭曲;从凤姐一己之荣辱窥见仕途升迁之道;由小红与贾芸之恋情论及职场精英的风云际会……包括原书中着墨很少的司棋、邢夫人,也被放大镜拉到眼前,生命中的种种冲突、尴尬,一一变得清晰。甚至主子奴才们的薪酬问题也被有板有眼地论述一番,令正为单位工资福利而头痛的平庸现代人如我,读罢心有戚戚焉。
    有机智,有激情,也有温厚与体贴,还不乏善意的叹惋和嘴角微扬的冷诮。这样的“读红”风格我很喜欢,既亲切,又有能够发人深省的新见解,比如说作者对于女性问题的敏感关注和尖锐表达,就在诸多红学著作中鲜见。
    作为女性写作者,这女子有时候竟人情练达得可畏,说到官场、商海中的种种“雾数”,有志于斯的人几乎可以直接拿来当行事“指南”看。有时候她又会猛然爆发出极尽浪漫的激情,如萨宾娜般向往着抛弃媚俗和沉重,飞往轻盈。
     一直以为,好的写作者,应能够把握“出”与“入”之间的微妙平衡。闫红基本上做到了这点,所以才有了文章中看似矛盾其实互补的沉重与轻盈。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关于红楼的阅读,有种做法我很不以为然,就是划分界限,抑此扬彼,硬生生将个人道德观带入到人物身上。据说有些研究红学的人组成“拥钗”和“拥黛”两派,吵得几欲挥老拳,在佩服他们执着精神的同时,我也禁不住私下犯嘀咕:吃饱了撑的。
    所幸闫红不是这样。品评红楼人物时,她更愿意怀着同“情”之心,站过去贴身地理解、体味,让每个人物恢复人的本相:立体、复杂,善恶互现,我想这可能更接近于曹公的本意。难能可贵的是,她还严格保留着个体独立与一丝永不放弃的警惕——于己、于人。于是从文中,我们看到了明显的原则性坚持和并不温和的自嘲。
    “《红楼梦》是一部根据你心灵的深度与广度而不断扩展的书,你的心灵世界有多广阔深邃,它就有多广阔深邃。”闫红对于《红楼梦》的解读,可以说是对于红楼世界的一次呼唤与寻找,并刻上了她心灵的烙印。展卷阅读,我们撞见了她和她的红楼,既可能因发现到彼此的共通处而欣喜,也可能因意见相左而起了辩驳、好胜之心——对于所有心中藏着一座红楼的人来说,或许这正是乐趣所在。
    读罢全书,我的感觉是:它就像竖立在文学与世情之间的一面镜子,其意在于照己照人。它也是于正统红学之外,旁枝逸出的一记逍遥派天山折梅手,名不见经传,却姿势曼妙,至于招式功力如何,你交过手就会知道。

被误读的《红楼》才不老

文:周珣
出处:北京青年报 2005年6月

  书有很多种读法。开卷有益学习的、势如疯魔参悟的、打发时间消遣的、附庸风雅摆谱的,凡此种种。阎红之于《红楼梦》,选择的是“误读”———她相信所有对红楼的解读,都是误读。包括她自己的这一种。

  这当然是一本有关《红楼梦》的书。但《红楼梦》已经养活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真真假假、派系林立的“红学家”了,为什么还要读多这一本?

  我的理由是,它就是一个偏爱《红楼梦》的城市女生30岁前的阅读体验———纯个人化的,有着作者鲜明的身份、年龄、背景烙印的“误读”,于是,它不能避免地“女性化”着,也不能避免地“现代”着。那些人们耳熟能详的故事和场景、那些早被想像描摹的人物和情感,因着阎红的“误读”,都离我们生活的城市、我们生活的今天以及我们活着的情绪起伏,如此切近,焕发出真实而新鲜的生命力。

  她写宝玉送旧帕子给黛玉,议论爱情的家常和融入生活,“爱情不是单摘出来的一个奇怪的东西”,嘲笑琼瑶式的爱情“动辄海誓山盟,无不用力过猛”;她分析凤姐婚姻的失败,和琏凤“SOHO式的工作环境有关”,两个人不但是夫妻,还是贾府管理层的同僚,把办公室政治的阴影带入了婚姻生活;如此这般,无不令人莞尔;

  她把小红和贾芸的爱情,判定为“两个职场精英的风云际会”,揭穿许多今日仍演绎着的浪漫爱情的现实底色:“女下属会爱上男上司,灰姑娘会爱上白马王子,貌似动人的爱情下面,其实有着不自觉的现实权衡,金钱、权力乃至共同利益都会成为催化剂,只要他(她)想让自己爱,总能爱得上”。那种具有穿透性的犀利,读起来简直脊背发凉;

  熟读《红楼》的人,再读“误读”,自有许多的会心;一知半解的人,读读“误读”,会多一种了解的视角;就是对《红楼梦》本身陌生的人,对世界天天都发生和谈论着爱情,总是不陌生的吧,“误读”里闫红关于现代爱情的议论风生,也是时而细腻,时而恣意。

  被阎红这样“误读”着的红楼,不会躺在书柜的深处招灰落土,不会沦落成学究们皓首穷经的泛黄书页。很多东西都一天天老旧而至被人遗忘,而被误读着的《红楼》,永远不老。

闫红:我怎样误读了经典

采写:舒晋瑜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7年10月

  王蒙曾有言在先:你不能小看这个写网上文字的年轻人,她的误读实际上是活读,就是用自己的经验、性情、信息、聪明来补充阅读的所获,用活生生的生活来解读作品;同时以作品解读自己的人生。

  读书报:《误读红楼》是一个好的开端,你是如何走上“误读”这条路的?  

  闫红:我写关于《红楼梦》的第一篇文章完全是一个偶然,当时有个女人的网络日记事件正闹得沸沸扬扬,我从其中的只言片语里发现了她与尤三姐的可类比之处,写完之后随手贴到我常去的论坛上,敲标题时,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冒出“误读”二字。

  在此之前,我看到的关于《红楼梦》的文章都是严肃的、认真的,当个学问来做的,而我的阅读,只是希望推己及人,以心换心,相形之下,就显得不那么“正”,只好以“误”名之。

  所以,在我的笔下,没有才子佳人的旖旎缱绻,我只是在用一个现代女子的眼光去看她们,越过迷离的乱世风烟,越过那些被后人强加上的炫目光环,我知道,她们如我一样,不过是平凡女子,谋生亦谋爱。

  读书报:你的解读只是个性化解读,当你决定出书时,有没有找过相关的专家帮助把关?

  闫红:写《误读红楼》时,我尽量不让自己看书,我对《红楼梦》足够熟,老翻书反而影响思维的整体性。

  我和学术界来往比较少,写好之后,就贴到常去的一个历史论坛上,请大家纠错,网络上有很多高手。在这里,也要跟广大读者说一句,水平有限,小错难免,欢迎大家指正。

  读书报:和你同样热衷于这种个性化解读的,还有不少人。诗词方面有安意如、江湖夜雨等等,《红楼梦》的解读最炙手可热的当然是刘心武,年轻的作者还有胡楠等等。你看过他们的作品吗?

  闫红:安意如和江湖夜雨的我都看过一些,他们和我的写作路子不太一样。年轻的作者里,写《明朝那些事儿》的当年明月比较对我的胃口,他笔调轻松,却不乏对人性深切的了解,行文能让人产生一种阅读的速度感。

  刘心武先生的作品,我以前看过一点,他刚刚说秦可卿可能是王爷的女儿时,我是赞同的,就像我写《误读红楼》时,也对作者为什么这样写有很多推测,后来他跟现实对照起来,说历史中真有这码子事,我开始困惑了。毕竟,在我眼中,《红楼梦》就是一部小说,不存在储藏历史真相的任务。

  读书报:说到诗词解读,其中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个性化解读也涉嫌抄袭了,比如安意如被指抄袭江湖夜雨。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是因为频频出书积累不够,还是其他原因?如何才能避免这种现象?

  闫红:关于安意如的抄袭,有些例子也是有点冤的,我看了,真的只是引用史料,可能是她窜红太快,太招人恨吧。

  当然了,可能也有些地方,她确实“引用过度”了,我不是很了解,不过这给我一个警醒,不久前我在MSN上碰到一个朋友,赶紧跟她讲,对不起,我有篇文章里引用了你一句话,照顾语气没有注明,她很豁达地说,没关系,我也引用过你的。

  读书报:作为记者,你的写作为你带来什么变化?就拿生活和工作来说吧。

  闫红:我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变化,有时也会怀揣了一点小“野心”想,将来有没有可能变成一个专业作家呢,那样就不用被钉在一个地方了,可以有余暇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甚至去我喜欢的城市,像西安、太原这些地方定居,但这都是凌晨醒来睡不着时的胡思乱想,天一亮就清醒过来了。

  读书报:你的阅读面很广吗?有什么偏好?新书的写作时间并不长,有没有“赶”的心态?

  闫红:平时是挺喜欢乱翻书的,这可能是形成我写作风格“混搭”的一个原因,有位我很崇拜的尊长曾开玩笑说,你东拉西扯的本事很像鄙人。

  相对而言,我看历史方面的书多一些,我一直有个想法,我们不能活得更长,但可以走得更远,看得更多。读历史书,如同在若干个时空里穿梭,见更多有意思的人,听更多有意思的事,我生命的容量也无形中增加了,我觉得这是我抵抗生命的虚无感的一个办法。

  新书看上去只写了半年,不过我在网上查了一下,2005年7月,我就着手写董小宛了,那些想法,在我心里早就磨了很多遍,只不过,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勇敢上路而已。

  读书报:从记者成长为畅销书作者,网络在中间起到什么作用?

  闫红:嘿嘿,我还没感觉到足够畅销。

  如果没有网络的话,我首先就不可能认识这么多朋友,没有大家的支持鼓励,就没有勇气一篇一篇写下去,也不可能被出版公司知晓,不过一开始,我只是把网络当成一个晚上吃过饭后串串门的去处,发现它能够改变生活是后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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