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文学虽然年轻，但是它绝不浅薄。它没有悠久的历史底蕴和根深蒂固的传统，却以其包容和独特傲视当今的文坛，成为了现世的神话。它那洋洋大观之势让我们应接不暇，它那鲜明的地域色彩和民族气派一次又一次带给我们惊奇与震撼。而它的一切魅力都在小说这种晚熟的文学样式上得到了彰显——“小说将笔触伸向了任何地方。”美国小说的繁荣让它几乎影响着世界文学潮流，令人刮目的同时不禁想探究一番:美国小说何以从初期对英国小说的亦步亦趋走向独立，乃至登上了二十世纪小说美学的高峰？翻开《美国小说本土化的多元因素》(以下简称《多元因素》)，一次上下求索的历程，一个斑斓绚丽的小说世界尽在眼前。
“美国这个‘大熔炉’里汇聚了世界文坛中最多样性的文学作品、最多元的文化背景以及各具形态形形色色的文学作家。”此书开宗明义的一句话即点透了美国文学的本质。全书正是在多元文化语境下对美国小说的生成轨迹进行了一番考察。不同于以往大多数的专著，《多元因素》一书并未对美国小说的发展做文学通史一类的论述，而是在诸多因素中有所扬弃，聚焦于印地安因素、清教因素、语言因素、黑人因素、犹太因素、华裔因素以及后现代因素等七个方面对美国小说的本土化进行了纵向追踪和横向链接，以此将美国文学之源流演变梳理成章，向我们娓娓道来。从语言到历史，从北美大陆特殊的生态环境到迁居于此的各色移民的民族属性，从他们各具特色的文学传统到后现代的思维方式，该书以一个独特的视角对美国的文学、文化做出了深刻的阐释。
美国广袤的疆土和多彩的文化孕育了美国小说这朵奇葩。《多元因素》一书对美国文学两个多世纪的生态形态的关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无异于一次研究的历险。原因在于自然生态观念业已深入人心之际，精神生态的存在却屡遭忽视。该书并未囿于自然地理环境对美国小说产生的影响，而是放眼整个美国社会独特的文化生态环境，对美国本土小说的特质进行了挖掘。它致力于将生态时代的美学原则借由美国小说的本土化之旅奉献给广大读者，于是乎，美国小说中那虔诚的信仰、浪漫的遐想、奇异的玄思和丰富的意象在令我们着迷的同时，也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诠释。而最能体现自然与人文之间这种微妙关系的，就是本书锁定的少数族裔文学。
在美国小说本土化的历程中，少数族裔可谓功勋卓著。他们从“默然失语”的昨日走向“大声疾呼”的今天。《多元因素》一书抓住了少数族裔小说的脉动，它从北美大陆最早的居民——土著印第安人的丰富灿烂的口头文学入手，对“黑人性”，犹太人的精神“格托”和华裔的“归属感”等至关重要的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在它缜密的论述中，我们为这种异质文化接触的产物所蕴含的巨大文化审美内涵所折服。诚然，在渗透到以英语文学为主流的美国文学的过程中，少数族裔所负载的传统文化与美国文化不可避免地存在复杂而深刻的冲突与融合，正是这种碰撞摩擦出智慧的火花，诞生出大量的文学作品，在美国文学本土化的历史画卷中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时至今日，美国小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离不开少数族裔作家的活跃和少数族裔创作的滋养。
而少数族裔文学之所以由边缘杀入主流，正是在后现代对传统的解构之下。后现代的光芒照亮了美国文学的上空，其所倡导的开放性、多样性和相对性恰与美国文学的海纳百川之姿、特立独行之举不谋而合。后现代的思维方式乃该书高屋建瓴的灵魂所在。它成为矗立在美国小说本土化征程上的路标，让各种因素于此殊途同归之时，也指明了美国小说未来的康庄大道。“雅俗合流”、“弑父”男权、“去中心”、“反白色”一应俱起，美国本土小说在表现自我的多种话语下势必生机勃勃。
美国小说本土化的路途并不漫长，《多元因素》一书带领我们一番上下求索而终有难忘的收获。由本土而族裔，由语言而文化，由学术而社会，由单一而多元，由历时而共时，它为我们打开了认识美国文学，尤其是美国小说的另一扇窗，让我们豁然开朗，吐纳之间尽是人文与理性的气息，回首那条美国小说本土化的艰辛之路，我们有旅途过后的无限满足。
（文：吴妍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7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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