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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阿克瑟尔的城堡:1870年至1930年的想象文学研究

书名:阿克瑟尔的城堡
作者:(美)埃德蒙·威尔逊(Edmund Wilson)著;黄念欣译
ISBN:7534377498
出版社:
出版时间:
CNY24.00 出版项 南京 : 江苏教育出版社, 2006 载体形态项 238页 ; 22cm 丛编项 西方现代批评经典译丛 语言 chieng 题名 Axel’s castle : a study of the imaginative literature of 1870-1930 主题 象征主义 -- 文学研究 -- 1870~1930 -- 文集 中图分类号 I109.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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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是威尔逊陆续发表在美国《新共和》杂志上的一组研究现代主义作家的论文的结集,也是他的第一本但却影响深远的文学批评著作。在本书中,威尔逊研究了法国象征主义运动的发展,分析了该运动对20世纪六位著名作家——叶芝、瓦莱里、T.S.艾略特、普鲁斯特、乔伊斯、斯泰因的影响。本书被认为是研究法国象征议运动的里程碑式的文学理论著作。

手握文学的前世今生

文:丛林鸢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5月

  纽约文人圈里赫赫有名的理查德·霍夫斯塔特与他的好友、同样大名鼎鼎的文艺批评家阿尔弗雷德·卡赞在一起时,经常放开嗓门念诵一段文字:

  “普鲁斯特也许是资本主义文化‘心碎之屋’里关于爱、社会、智慧、外交、文学和艺术的最后一位伟大的历史记录人;这个有着悲泣的、哀求般嗓音的小个子,这个形而上学者的头脑,这张撒拉逊人的嘴,这件不合身的礼服衬衫,以及那双好像苍蝇的复眼一样洞察周围一切的伟大的眼睛,操控着这一幕戏剧,主宰着那座他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以掌握的大厦。”

  这段文字有着英语美文所需的许多特点:多定语,长排比,圆润自然的比喻,更重要的是“insight”——洞见,寥寥数语就把“马塞尔·普鲁斯特”这个名字在文学史地图上精准地定下了位置。埃德蒙·威尔逊写下此句时年方而立,不想后来被霍夫斯塔特目为自己毕生的文字追求。阿尔弗雷德·卡赞的感激也不逊于霍夫斯塔特,他在出版处女作《在本土上》时,热情洋溢地向威尔逊致敬。

  就连以挑剔知识分子著称的保罗·约翰逊也不得不服膺威尔逊的才华。他在《知识分子》一书中虽然把威尔逊也列入言行不一者之列,但无非也就是拿他的私生活说事,责备他对不起玛丽·麦卡锡。其实像威尔逊这样的人出点个人问题不是新鲜事:作为一个百科全书式的学者,他能心无旁骛地把几乎整辈子贡献于阅读和笔耕,即使在动荡的战时也不忘天天写文学批评笔记,这样的人在其他方面——比如婚姻和家庭上——付出点代价,也算有情可原。

  《阿克瑟尔的城堡》算是威尔逊的早期作品,其时他的新闻生涯才刚刚开始,就在致自己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导师克里斯蒂安·高斯的献辞中描述自己著述的雄心:“根据那些型塑成人类观念和想象的环境,叙述此二者的历史。”讲述“人类观念和想象的历史”,意即洞悉纸面上的文学作品背后人的观念和想象的演变过程。《阿克瑟尔的城堡》讲的是象征主义,但是处处与浪漫主义与古典主义的交错、嬗变勾连。

  因《阿克瑟尔的城堡》而一举成名后,威尔逊似乎很接近一名现代派文学批评家了。但实际上,他虽然写了叶芝、乔伊斯、艾略特、瓦雷里、普鲁斯特、斯坦因,也处处表现出对现代派文学和争议性作品的高度兴趣,他自己却相当鄙视“modernism”(现代主义)这一术语。不如仔细品品《阿克瑟尔的城堡》中描述保尔·瓦莱里的一节:威尔逊可以以非凡的勇气和洞察力把瓦莱里诗歌之外的文论和散文作品贬为平庸,可以揭露瓦莱里诗学理论“美学神秘主义”倾向和“拒绝读者”的本质,甚至毫不留情地讥讽其本人的势利与狭隘,但他首先在乎的是“瓦莱里时代”与上一代之间的关系,他对瓦莱里能够赶上一个传统文学濒临换代的时代且自领风骚,其实是心怀羡慕的。瓦莱里笔下的“泰斯特先生”(法文“泰斯特”意即“脑袋”)也许真的像威尔逊所说的那样是个现代心理学中认定的“内向、自恋与抑郁症患者”,然而威尔逊也承认,以瓦莱里为代表的讲究“真诚的内省”的诗学开辟了一个时代。就像瓦莱里对18世纪孟德斯鸠的时代心向往之一样,威尔逊也渴望能活在19世纪,哪怕只是抓住一个灿烂的尾巴。

  威尔逊喜欢跟人说,他的价值观念和价值担当,不属于某个整体时代的赋予,而是某一特殊时刻的产物。正因为如此,他总能在那些文学家所处的时代中看到终结、过渡乃至断裂——也就是产生“变化”的背景。他并不像业余爱好者那样去由衷地拥抱心目中的文学英雄,他总在表达对他们的崇敬——特别是乔伊斯和普鲁斯特——的同时,告诉读者这些人早晚、甚至已经在属于过去,行将走进被他们取代的人的行列里。他确信他们开辟的是一条内省的、为艺术而艺术的道路,一条光荣、意义非凡但错误的道路。而他描写他们的目的,则是希望他们的成就和所达到的高度能给未来几十年的美国文学带来灵感——就像黑格尔给德意志民族找来的历史使命一样,他认为更有社会关怀的美国文学将接替欧洲,领导世界文学主潮。所以说,率先发现《尤利西斯》和《荒原》的价值,在威尔逊的生平业绩中可能都不算什么;像他这样级别的文学批评家,一手掌握着文学和文学家的前世今生,在发掘、介绍伟大作家的同时,也已对他们最终能走多远洞若观火。

用想象来抵抗庸常和捕捉生命真谛

文:邓菡彬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5月

这本智慧、敏感、真诚而灵巧的书是写给70多年前的美国读者的,但却仿佛是刚刚为中国读者特地写就的。它所谈论的问题,在今天的我们读来,非常具有针对性——尽管今天被出版和阅读的文学数量庞大,但“真正而且自然地”富有文学意味的个性却越来越罕有。因为,在这个“科学理念权倾四方的时代”(70年后的中国也有幸进入这个时代了),人类过分“受制于生理和物理定律的自觉”,而缺乏对庸常现实的超越能力。

作者埃德蒙·威尔逊在书中不无感伤地谈论了几位19~20世纪之交的文学大师,叶芝、瓦莱里、艾略特、普鲁斯特等,谈论他们是如何用想象来抵抗庸常和捕捉生命的真谛。他们意识到现实的经验“给予我们的不是恒久不变的外在线条的真相,而是充满细微层级的世界”,“每一刻都有新生的形式在我们眼前和手中成形;海山胜景亦因一时一地而别有风致;一些心境、热情、观照或智性的刺激令我们在某一刻感到真实与兴奋,但却只是稍纵即逝”,所以,真正的文学家就是要“找寻和发明一种特别的语言”来将它们表现出来。

然而,作者的伤感在于他发现,即便是叶芝这样的大师,要坚守诗人的身份也要颇费努力。在经历了现实主义(或曰自然主义)的时代之后,这些现代作家们不再能像过去的浪漫主义者那样仅仅活在自己的想象世界里,他们必须充分地面对和处理人生问题,同时保留诗意的想象世界。他们不得不在双重人格之间挣扎,而后获得一种更为复杂的胜利。这就是“象征主义”的由来。

书中谈及的几位大师,作者都将之归为“象征主义”。作者解释道,象征主义的“象征”不是那种星条旗代表美国之类的俗套,而是由作者来随意选取并决定象征物要象征什么——用这种不确定性来制造想象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鸿沟与混淆,诱使读者去享受猜想、想象的魔力。这种意象的混合、精心设计的隐喻,是“热情与智慧的结合”。

本书是威尔逊曾经红极一时的名著,但是在如今讲究体系、精准、抗争和理论的学术氛围下,会被某些专家看作缺乏学术性而遭到淡忘。不过,对于真正爱好文学的人而言,它却无疑是一本好书。威尔逊是我们所熟悉的美国小说奇才菲茨杰拉德的同学和好友,他的行文也有种漂亮的挥洒自如,不拘一格,见性情,见智慧,渊博而绝不迂腐,准确而绝不刻薄。不管是描述大师们的生平逸事,还是引用作品原文、转述作品情节、分析作品人物,或者把他们和其他一些作家进行比较,等等方法,都绝不是我们常常在某些学术论文中看到的那种刻板无趣缺乏生气的罗列,而是顺着行文的文气,疏影横斜,自在而出。

比如,把叶芝和萧伯纳这两个爱尔兰作家进行比较,在客观之余,又显然不掩饰作者自己的爱好。他对萧伯纳进行教科书语气的概括;但对于叶芝,却让他自己发言去评价萧伯纳,他甚至引用了叶芝的一个梦——梦见萧伯纳变成一架缝纫机,“它哒哒地响,又金光闪闪,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架机器又不住地微笑着,微笑着”。

但在比较瓦莱里和法郎士时,却因为瓦莱里在接替法郎士的席位当选法兰西学院院士时发表演讲的小人得志嘴脸,而向法郎士倾注了大量理解、同情的笔墨,对他的文学成就进行了精到而富有感情的分析。但也正因为如此,读者对瓦莱里的特点和力量之源也就更加清楚。

总之,这是一本真格的好书,译笔也真诚流畅。真心爱好文学的读者,必能从中获得真实不虚的启发和真知己之兴会。也许还能顺着大师们的手指,看到大师们曾经看到的月亮,找到自己生命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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