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建军 出处:中国图书评论 2007年第1期
伟大的小说是一个具有整体感和全面性的叙事世界。人类的生活有多么复杂,它就有多么复杂;人类的心灵有多么深邃,它就有多么深邃。伟大的小说既是诗,又是哲学。没有深刻的思想和主题,就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小说。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就属于思想化的叙事,属于哲学化的小说。巴赫金说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所有主要人物”,都是“思想的人”,而陀思妥耶夫斯基本人则是“伟大的思想艺术家”。
在赖因哈德·劳特看来,陀思妥耶夫斯基无疑是伟大的哲学家,因为他的作品讨论了几乎所有重大的哲学问题。陀思妥耶夫斯基自信地说:“我看到了真理。”劳特显然相信他的话。他从心理学、形而上学、伦理学、否定哲学和实定哲学五个方面考察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里的哲学思想。
阅读劳特的这部著作,对于热爱和熟悉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的读者来讲,是一种美妙无比的享受。因为,它不仅以大量丰富的细节,帮助你重温《白痴》和《罪与罚》等小说的世相体系,而且,还通过深刻的理论阐释,引导你进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宏伟而系统的思想世界。它是真正的文学批评,因为它紧紧贴近文本,绝无郢书燕说的穿凿附会,也没有时下的所谓“文化批评”的凌空蹈虚。
陀思妥耶夫斯基哲学的核心是具有宗教色彩的伦理学。他的所有小说都有一个严肃的道德主题,都叙述人物在复杂、尖锐的伦理冲突情景中的心理感受和道德抉择。劳特着力探讨的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伦理观念,揭示他的道德主张对于我们的意义和价值:“消除恶和不完善,克服坏的和恶的趋向,给人们带来伦理自由,使他们能够去爱。向人们指出道路,帮助他们振作起来,防止陷入绝望境地,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关心的事情。”
其实,给人们带来伦理自由,给人们提供精神支持尤其是道德启示,也是一切真正意义上的作家都应该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