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柳青
出处:文汇报 2006年2月
《读书》杂志的前主编沈昌文老先生素来提倡“闲读书”,他以为理想的读书境界是,“编辑部里放一炉子,上面煮一锅红烧肉,大家边吃肉边读书、说书……”这描述让人好生心向往之,恰巧,手边这本《寒夜客来》就很适合在这种情境下“闲读”。
作者逯耀东先生的文字趣味让我不禁联想苏州的陆文夫先生,都爱吃,擅长发现美食,在最俭朴的饮食中都能吃出无限情趣,更重要的,在这一切之上,他们在诗书中浸润良久,行文中自有古意盎然的清雅之气流露,透出些在这个年代濒于绝灭的名士风流。
闲翻此书,可以埋头琢磨提到的陈年食单,作者旁征博引,追随饮食渊源;可以留心各地隐匿于街角巷末的小食点心,逯先生频繁在大陆行走,下江南上塞北,各处探访;也可以,仅仅为那文字着迷,“茅舍外雪压寒枝悄然自坠,竹炉里松炭星火四溅有声,釜中茶汤鱼眼乍现,此时风宁月朗,更有数点疏梅映窗……”如此让人着迷的文字在书中比比皆是,以研究魏晋文化为主业的逯耀东先生,他的饮食故事里轻而易举糅合了历史的醇厚和文人清淡的趣味。
当我写下这些文字时,听说逯老先生2月13日在台湾过世了,这好似,难得邂逅一见如故的长者,谁料擦身而过后即永诀。此刻再看《寒夜客来》,不由散发出几许伤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