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媛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6年7月
文化批评当如苦口良药,有锋芒有锐气,特立独行,还得有“舌战群儒”的气势才好看。但话虽狠用心却是要好的,愤世嫉俗、牢骚满天飞的我不喜欢。以此衡量张闳的《文化街垒》一书,很合我意。
骂人者多半不讨人欢心,如果骂的是些大众厌倦的现象,譬如芙蓉姐姐之类的,还无伤大雅。若骂的是大众引以为荣的,非招来众怒不可。张闳对此倒满不在乎,做了16年新上海人的他,文化批评却不客气地冲着上海来。他自称很少在上海的媒体发表文章,因为“那种陈腐的空气令我呼吸窘迫”。他说上海大剧院“基本上沦为国际戏班子走街串巷的临时帐篷”,原因在于上海文化原创性的缺失。他形容高楼林立的陆家嘴“镶上了一排金光闪闪大门牙”,环球金融中心是“一口高耸入云的假牙”,这种对超级高度的追逐不过是一种虚妄的荣耀。此类言论曾在上海文化界引发轩然大波,倘以此断定他在上海水土不服,情绪上厌恶这座城市可大错特错了。他喜欢上海,即使日子过得艰难也不肯离去,他的批评权且理解为爱之深责之切吧。
作为文化批评家,张闳有着超出常人的敏感,对我们司空见惯的许多现象,他从表面挑出毛病,再翻开里子剖析问题的关键所在。其目光凌厉,讨伐亦不依不饶,有的话题一篇吐不尽,随后几篇跟着上。他的文化批评所涉范围极广,文学影视图书、市民小资超女都有,包括文化批评自身也没放过,硝烟味很重。
也许做文化批评,最可悲的不是成为众矢之的,而是你这边骂得声嘶力竭,那边连一个对骂的回应都没有,只能说明你的骂毫无价值。不过文化批评并不等于“骂”,在此我只捡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一点作介绍,但愿不会误导了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