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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雪
出处：新京报 2006年8月

　　读居阅时教授的《庭院深处———苏州园林的文化涵义》，让我想起几年前第一次游苏州园林时的情景，从拙政园到留园，从狮子林到耦园、网师园，只要是有名气的挨个进，看到最后已经感觉近乎心力交瘁，脑子里是裹成一团的文化迷雾；雅致虽有已不觉，风韵十足难再赏。静下心来问自己：我是休憩漫步在园林之中，享受其独有的一份宁静与恬淡，还是眼明心细时刻，探究那一草一木、一窗一台、一廊一栏、一石一水的文化本源？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两种心态，便是两个层面的园林。

　　但无论如何，苏州园林作为文人雅士、商贾政客曾经的私家庭园，以其卓尔不群的个性和文化气息而具有极强的私密性，其意义并不仅仅供休憩漫步。我们花大力气用文化的眼光重新审视那一草一木、一窗一台、一廊一栏、一石一水的象征意蕴时，我们会发现，每一座经过几代文化人经营的园林都是一部中国传统文化史，一部思想史。而这种用象征的手法解析苏州园林的文化涵义，正是居阅时教授研究的主攻方向。以象征为刃，溯文化之源，剖园林之义，才能使我们去追寻园林背后积淀的人文意境，了解园林建筑符号所包含的真实意义。

　　从这点来看，苏州园林无疑是集象征意味之大成的建筑精品。小到各种纹样、瓦当构件、一檐一脊，中到平台栏杆、桌凳家具、粉墙阁窗，大到亭榭楼阁、山水相济、整个布局，无不充满了各种文化的象征色彩，其中既有儒家的入世而为，也有道家的出世修身，还有佛家的氤氲禅味，甚至还有其他宗教的一些文化因子。

　　漫步其中，你会发现，每一座园林虽然都有自己独特的地方，但其使用的建筑手法却又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比如用牡丹寓意富贵，用莲花彰显清高，用翠竹象征虚心；还有用瑞兽吉鸟期盼祥和喜庆，用各种窗格表达主人的情操、道德与才华，用营造的所谓山水传递主人隐居的渴望与对自然的眷恋等等。究其根源，这一切因素都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固定组成部分，其表达的各种各样的情绪在时隔几代之后依然有共通的地方，这种共通便来自中国传统文化的一脉相传以及对不同文化的同化。

　　了解了这种象征，再游苏州园林，便会觉得每到一处，每浏览一处景致，都是在触摸几百年前那些古人内心最敏感的神经。尽管那些细致得有些繁复的花纹、精致到有些做作的亭台楼阁以及那几块石头会意成的神仙三岛都显得有些诗意的晦涩，但那毕竟是一个人内心的表露。每一处景致，或许都会让人突发古人的幽思，怅然草木窗台廊栏石水之间，感叹这充满象征意味的一园风韵，最终分不清是自己，还是数百年前的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