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无歌
出处:扬子晚报 2006年3月
《麻辣典故》是一本抱着历史撒野的书。2005年及以前的书市,游戏历史之作几如山海,跟风之作恶浪浊天,似乎不游不戏无以甄别出历史的真相,这像是一次集体对国民的无厘头式的撒娇。还有“红楼”的“索隐”与“考证”之争。我之以为,非一家专利的历史和《红楼》,人人写得,人人说得,依照言论自由的常识,陈雄坐在历史大叔大娘的身上,风月一回,亦无不可。关键是,他撒得还漂亮;很多作品在网上流行,被网友称做“陈氏麻婆”。
先说风月。陈雄版的风月有股子铮铮杀气。一个瘦瘦的男人活在当下而胸腔暴烈,公然对女体日盛的世界宣战,一定曾承受了许多生命之轻与之重。所谓怀旧不如怀春,自古风月醉人,红袖藏刀,一部男人史就是活生生的对美女的征战史、掠夺史,反过来,焉知美女不是在用猎枪瞄准优良的异性基因?所以风月无罪,但要小心领受,概不批发,可以零售。陈雄的风月体系,建立在历史事实(典故)的基础上,然后敷衍出诸般意味深长的女性故事。陈雄时常剑走偏锋,刺向现实,捎带杀个回马枪,女明星、富豪、一夜情、怕老婆的奶油小生、野蛮女友、出墙红杏、权色交易、超级女声运动,统统收入毂中。严肃的作家,骨子里自是骄傲的,他摇着扇儿,趿着鞋儿,酸着曲儿,又有什么打紧?再说撒野。《麻辣典故》第二辑“古典病人”,他尥起蹄子卖命地踢,洁癖大师倪云林,近视眼王安石,异食癖患者勾践,鼻炎患者谢安,强迫症患者卞和,忧郁症患者齐闵王等被踢得成了另一种模样。第三、四、五辑里面,他笔锋斜向“高人异士”“好男人·坏男人”,用“另类视野”玩了安禄山、韩信、郭璞、李白、朱买臣、阮咸、左思、曹操、海瑞、朱熹、陈子昂一把。这使我想起,“鸡亦可,鸭亦可,青菜豆腐亦可”的著名笑话。陈雄拿名人开涮而不贫嘴,让读者获得赏心乐事。
陈雄的书,最佳天气是鹅毛大雪或绵绵阴雨,窝在枕头上读,读出热泪,旋而心空晴朗,清爽无比。陈雄不是撒娇派,陈雄的希望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