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柳易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6年9月
《正在消逝的历史》无疑是一部挽留之书。作者想要留住的,是这样的一些景致:老北京的四合院,沈从文笔下的边城,承载过沧桑的茶马古道,江南烟雨中的周庄……除了这些自然景观,还有许多非物质文化遗存,诸如皮影、傩(一种祈祷神戏)、剪纸、信天游,甚至,惠安女的传奇生活、武侠精神等等。在作者的笔下,这些物与非物透过时间的尘埃被一一还原,回到初始之中,裸露出原生态的美。然而,就在我们神往的时候,他却告诉我们:这些,已经消逝,或者正在消逝。
星移斗转,有些事物的消失与改变是正常的。然而,当一种消逝不可避免的发生,我们有必要回过头来看一看,这种消逝是否是应该的,值得的。老北京四合院的渐行渐远无疑是现代建筑大量涌现而挤兑的结果;茶马古道余音散尽缘于更为现代的交通;而周庄与边城模样的改变,则是因了旅游的过度开发与工业污染。至于皮影、剪纸一类手工艺术的渐逝,是因为有了更为时尚与喧嚣的文化消遣通道……在书中,我们看到了这些事物消逝的大致路径,也看到了作者的无奈和痛楚——有些路径不得不走,但显然也有很多原本是可以规避的。
生活中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有些在继续,有些在改变,有些则一去不回,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成了时代的标本。或许我们的心里并没有多少遗憾,因为总有更新的东西填充进来。但是,我们知道那些消逝的事物是如此美好,而我们却无法留住它们的脚步,只能像这本书的作者那样,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在纸上写下苍凉的挽留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