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褚水敖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6年10月
间接以及直接的忆念,或怀旧,常有深还是浅、重还是轻的区别。对于老上海的忆念或怀旧也是如此。近年来,描绘老上海的文字不少,但大都流于浅和轻。当我读到王琪森先生的《上海六记》时,觉得它分明蕴含着我所希冀的一种深和重,有同类读物不曾达到的别致与新鲜。
《上海六记》所取大都是文博方面的材料,展现上海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收藏界艺术界云诡波谲的历史,刻画十里洋场一些鲜为人知的景致,塑造活跃在或雅致或卑俗,或雄放或羸弱等背景里的众多人物。伴随着虫斗形势的渐次推进,各种名画名碑名帖的闪亮登场,以及紫砂的雅赏,卵石的秘藏和青铜的悬命之类,将许多出人意表甚至惊心动魄的故事巧为排陈,一些生动逼真趣味盎然的形象自然突出。不知不觉中,作者故意建构和融入的人文底蕴与审美价值,就进入读者的心,令人回思不已。
“六记”之中,作者以酣畅的笔墨,将一些人格独立、精神独具的收藏家形象,塑造得不仅鲜活感人,而且灼灼生辉。这在“名画记”里最为鲜明。“三室轩”的主人许韵若面对着牵涉名和利的大事,他的几句话着实振聋发聩:“收藏,在正常的年月里是一种情趣,也是一种财富。然而在非正常年月,却是一种隐患,一种祸害。凡是有品德、有骨气的收藏家要有‘血祭’和‘死拼’的准备。”珍惜藏品,但更珍视人品;崇尚风雅,但更崇尚风骨,这也许是《上海六记》里,作者的忆念更有分量和魅力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