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古清生
出处:新京报 2006年11月
饮食是文化的最繁杂及广泛的载体,诚如《欧洲饮食文化史》所表述的那样:人类从粗糙杂乱的进食到达当代高度发展的饮食文化,所走过的路既冒险艰辛又曲折有趣。打量欧洲的饮食史以及中国的饮食史,我们再度进入那个先祖不厌其烦地折腾饮食的文字现场,也恰好揭示了人类社会进程的显性脉络。
欧洲饮食文明是否得益于两河文明,从幼发拉底河到底格里斯河畔广野上的麦子,到波罗的海的鱼,欧洲统一的文化隐线,差不多是其早期广泛的贸易活动先行统一了口味吧。但是这些过程,大约可以通过具有优美散文底蕴的这部《欧洲饮食文化史》来获得。慢慢地打开这样一本书,欧罗巴明媚的风光伴随着历史的钟声徐徐漫过广野,那些如华夏历史一样在泥泞中跌跌撞撞的姿态,亦一目了然。
中国的饮食文化,先哲已经总结至后来者无言可述的地步,诸如“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治大国如烹小鲜”、“食色性也”等等。但是华夏的正统,始于饮食文明则不必辩解。《周礼》,一部饮食礼节的范本,还有那些镇守皇宫的大鼎,都是原始先民的锅。
当然,参照着《欧洲饮食文化史》来阅读《中国饮食文化史》,便会发现来自不同源泉的两条河,或者从两个方向流向同一个大海。由于中国纬度线的落差,从最寒冷的北极光照耀的漠河到亚热带最火热的南中国海阳光,丰富的物产以及农耕形式的多样性,使中国饮食丰富而多采。诚然,我更愿意从味觉的差异性来梳理中国地域性饮食文化的积淀。正如我们所知,中国有多个味觉中心,比如以辣为巅峰体验的川湘味觉,以霉鲜或曰臭食为中心的浙东北味觉等。
江山依旧,时光已远,然味觉世代相传,积淀下深厚的中华饮食文化,因此让人感觉,宫廷史的无趣,则映衬了多彩的民间饮食史。
历史,总是与某些个饮食事件相关,如哥伦布为寻找香料而漂泊,发现了美洲新大陆,如粽子的兴起并流传是为纪念屈原,诸葛亮因泸水之战而首创馒(蛮)头等等,大约要真想体察中华文化史,饮食文化史是一支清澈源流,因为压根就没有帝王试图去篡改它,所以从这里返回历史现场,是一条妙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