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小洲 出处:新京报 2007年4月
将新文学作品设为专类收藏,唐弢先生可谓第一人。
上世纪五十年代,他为自己的藏本写过一些书话在报上发表,引起人们的兴趣,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结集为一册薄薄的《书话》出版。这大约是第一本谈论新文学作品书话的出版物,此风气一开,后继者众。由此唐弢先生被誉为写新文学作品书话之鼻祖,似乎颇有些踪迹可寻,并不虚饰。“唐弢藏书”因此而成专门词条,可收入词典检索。
按我理解,这大概指其搜猎新文学作品之丰富。前些年有一册《唐弢藏书》印制得颇为精美,但据说并非正式出版物,市面上流传不多。这书我手边不存,只在网上看到书影面貌。许多喜欢新文学出版物的读者将其列入必备书,一来按图索骥,一来探得作品出版的时代背景,阅读赏析之外,另兼有工具书的作用。唐弢先生个人的一番趣味,不意引起大众追索,在爱书人眼里,说唐先生厥功至伟,大抵不为过分。
新出版的《唐弢藏书———签名本风景》,为十六开阔大本,版式疏朗大气,封面使用热熔纸,设计上采取热熔压型工艺,质感手感皆好,十分可人。书名“唐弢藏书”四字由黄裳题写,平添一道“风景”。是书由四万余册“唐弢藏书”中的六百多本“签名本”编选而成,共收书影、签名一百零五本,每书以书影、签名图像配简短说明文字,是所谓“关于书的书”,让人喜爱。
这书的趣味,当在书影和签名题属,尤以唐弢收藏那些新文学作者题赠给友人的书影题辞最可玩赏。譬如,曾朴曾虚白父子题赠张若谷那册《肉与死》:“这本译品产生过程里引起多少文坛的疑影,我们把这Numeroz献给若谷先生。希望永留着这个缥缈的印象,并请指点迷误。病夫一九二九.八.一。虚白”可看出作者对待自己作品的态度,颇可揣摩。
但这本《唐弢藏书———签名本风景》很有些缺点需要向读者交代,一处是书影与题签的照片多有模糊,还因一些书籍在摄影时使用广角镜头近距离拍摄,广角镜头造成变形,将图书拍成了腰鼓的形状,可见编者的匆忙草率。好端端的“签名本风景”遭此劫难,真要愧对了唐弢先生那番雅致和苦心。一处是编排体例上,将一些非新文学版本的签名本列入书内,只因为那些签名是知名人物,这样一来,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出版物混迹其中,有“因人而选”的意思,冲淡了唐弢先生“新文学版本”这个最为重要的因素,到底有欠妥当。另还有一个问题,似乎也应该在此叨扰几句,便是书中的说明文字中“毛口本”这个名称有误。一般说来,我们对“天头”、“地脚”、“书口”三处都留毛边的书,称为“毛边本”。若只在“书口”留毛边,则称“毛口本”。此种切去“天头地脚”做法的毛口本,在现在的欧美出版物中甚为流行。日本出版物喜欢留“天头”和“书口”,将“地脚”切平整,目的只在可插放到书架上。我们中国爱书人一直讲求“三边”都留的毛边本,求其天然纯粹的趣味。《唐弢藏书———签名本风景》中将毛边本统称为“毛口本”,显然编著者不甚明了这个趣味,读者需明察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