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无歌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7年6月
旅澳作家蔡成的这本书,书名来自明代科学家宋应星的《天工开物》。当“天工”坠为“地物”,宋应星亦变成行走探“幽”、专注于老民间的有心人蔡成。历史瞬时就握在他的手上:一边是相机,镜头留存下铁铺、杆秤、芙蓉镇米豆腐、冥钞、油纸伞、剪纸、泥瓦、锔碗、罗盘、油坊的生死之光;一边是记录,放大在纸上的风情,随了乡村城市化的进程而渐行渐远。
这是一本挽救之书。那么多民间手艺,曾经蓬勃的历史,已经呈现出无可奈何的衰颓之势。而小心翼翼的蔡成,八方游走,做着笨拙的工作:以文图结合的形式去努力发现、挖掘、揭示民间艺术的真谛。其一,他尽可能详细地记录手工业的工艺;其二,在挖掘手工业的经济与实用性之外,更挖掘它在文化、艺术、精神寄存等诸多方面的丰富内涵与“历史活化石”一样的价值;其三,揭示藏匿于手工活动表象之下的真实社会生活。
这就界定了《地工开物》的非同凡俗。书中,有对老手艺人的采访,有对各种器具制作工序流程的详细记述,有作者自称“杂碎”的感喟和思考。实例之下,所配的诸多珍贵的插图和照片,一律黑白,将读者拉回包铁皮、刷漆、磨浆点卤、破竹削篾拉丝、和泥装窑的手工艺时代。
于是《地工开物》彰显出另一重深度:一曲思想承载者的大地之歌。蔡成唱得委婉而深情,他随意捡拾散落一地的古老“国风”,凝神之中,幻灭与孤苦交织,伤害与热望并流,他精雕细刻,妄图重建“老民间”的尊严……生活已经剥夺了许多,但唯一不可剥夺掉的,就是这份热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