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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金　梅

　　在中国当代女性作家中，以演员出身而写作报告文学作品著名的，除了黄宗英，大概要数李玲修了。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李玲修还在长春电影制片厂总编室工作。她除了从事专业编剧，也兼做一部分编辑业务，常到天津组稿，我们就相识了。她在不长的时间中，改编和创作了10多部电影、电视剧剧本，且都搬上了银幕或荧屏，其中有的获得了文化部优秀故事片奖和“飞天奖”。可见她原先也是一位很有成就的影视剧作家。李玲修在写影视剧的同时，也已经开始写小说、写散文、写报告文学作品了。她最早一部以反映少年乒乓球运动员生活的中篇小说《明天就要决赛》，还被团中央列为向青少年推荐的60部优秀读物之一。她的报告文学的创作亦出手不凡，曾多次获得全国性大奖。九十年代初李玲修离开编辑岗位后，以写报告文学和小说为主了。她作品中写得最多、也最引人注目的，是与体育运动有关的生活与人物。去年，她和另一位作者合作，写作出版了长篇纪实传记《体育之子荣高棠》(以下简称《体育之子》)。
　　《体育之子》的传主荣高棠，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物。说他特殊，是就其工作的性质而言。毛泽东曾称他是“管六亿人民大事”的人。由荣具体主持(国家体委主任虽由贺龙兼任，日常工作却由副主任荣高棠主持)的中国体育事业发达与否；不只关系到国家和民族的兴衰强弱，更与国家和民族的对外形象有关。《体育之子》一书不像多数写老革命家的传记那样，按历史顺序去写荣高棠一生的经历，而是紧扣题旨，以荣获得奥林匹克勋章为楔子，并由此开始突出地和集中地描写了荣一生最大的贡献及其人生价值之所在，即他在中央的领导下，以其杰出的组织指挥才能、高超的指导思想、既雷厉风行又扎实细致的工作作风，终于将一个曾被外国人讥为，“东亚病夫”的国家，转变成了世界体育强国之一。为了突出地和集中地描写他对新中国体育事业所作的贡献，传记中没有单独地和孤立地去写他此前的种种革命经历，而是将这些经历，以回叙方式有机地融会于现在时的描绘之中。便是写“文革”中的悲惨遭际，在揭露控诉“四人帮”迫害老干部的罪行时，也在字里行间凸现着他“囹圄岁月怀圣火”、“体育刻在了骨子里”的崇高情怀，并反衬出了他复出后为改变中国体育面貌矢志不移的坚定信念。这样谋篇布局，保证了整部传记结构的紧凑和完整。荣将自己的人生完全融人了新中国体育事业之中，他个人的历史与国家体育事业的进程，密不可分，因此，《体育之子》所写传主的人生轨迹，同时具有中国体育事业发展史的价值。传记作者视野开阔，识见亦高，对荣所肩负的神圣使命，作了确切而形象的描绘。这中间，写得最成功的，是描写荣奉贺帅之命蹲点中国乒乓球队，尤其是多次率领乒乓健儿出征世界赛创造奇迹，逐步缔造出一个“乒乓王国”的那些篇章。作者以其生花之笔，逼真地再现了彼时彼地的氛围、场景、人物心理情绪的变换，写得有声有色，牵人魂魄，能使读者身临其境，跟作者的情绪一起波动。
　　荣高棠之令人崇敬，不但因为他创造了中国体育的新纪元，其功至伟，还由于他一心为了中国体育事业的前途两次举才让贤的高风亮节。一次是，他从国际奥委会中国委员人选名单上，硬是将自己的名字拉下，力荐何振梁为第一人选。何人选后，由于工作出色，依次递升为国际奥委会执委、第四副主席、第一副主席，成为萨马兰奇的得力助手，在国际体坛赢得了声誉。而中国之最终申奥成功，何则立下了汗马功劳。何的成长，既反映中国体育走向世界的步伐，也从一个侧面表现了荣高棠的远见卓识。再一次是，无论资历、名望，还是贡献，王猛离任后，顺理成章荣该接任国家体委主任一职，但荣又力荐李梦华为主任，自己则甘愿退居二线，“在梦华后边当啦啦队员”。笔者见闻有限，当读到《体育之子》中的这些事迹时，不禁感慨地想到：在当下这种社会环境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像荣高棠那样，在面临荣誉和晋升之际退避三舍呢?于此，传记中虽着墨不多，却为人们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体育之子》一书，除了直接描写传主的赫赫事功，还生动有趣地写了周恩来、邓小平、贺龙、陈毅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体育活动和他们关注体育事业的细节。这类描写有些是与传主的事迹并无直接关连的，却从侧面揭示了他所从事的事业，何以能蒸蒸日上的深层之因。
　　作为一部全面描写传主人生、思想、性格和情感世界的传记作品，《体育之子》一书用不少篇幅写了荣高棠的爱情、婚姻和家庭生活，写了他一家人(尤其是他家的几个孩子)与周恩来、邓颖超夫妇间胜似亲人的特殊情感，也写了荣高棠与运动员们的亲密无间和他对他们“火焰般的爱心”(荣是一个性格暴躁的人，对运动员们，他却能“润物细无声”般地关心与爱护)。这些描写中包蕴的深浓的亲情、友情和人情，拉近了读者与传主的距离，使他们看到了传主作为一个高级干部所同样具有的普通的和动人的感情世界。也正是这类描写，加增了整部传记思想艺术的感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