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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生命的留言

书名:生命的留言
作者:陆幼青
ISBN:780142252X
出版社:
出版时间:
7-80142-252-X CNY18.00 题名与责任者: 生命的留言 《死亡日记》全选本 陆幼青著 出版发行项: 北京 华艺出版社 2000 载体形态: 320页,[3]页图版 图 20cm 其它变异题名: 《死亡日记》全选本 学科名称主题: 日记 中国 现代 选集 中图图书分类法类号: I267 个人名称—等同责任者: 陆幼青 著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活着……

文:朱小超  
出处:博览群书 2001.1

  《生命的留言——死亡日记》的作者陆幼青先生于2000年12月11日清晨6点50分离世。本刊编辑部愿与各界人士一起深切的悼念这位与癌症抗争了六年始终不言放弃的勇士本期刊发一位22岁的青年作者在陆幼青,一位是外国人他们的经历虽然不同却有一点相似,他们都是在知道自己即将离世后,采取了与以往不同的态度,至少是采取了与众不同的行为方式来对待余下的生命,表明对人的生命意义的某种体悟与觉醒,对生命的珍惜和善待尽管他们采用的方式完全不同。

  同时,本期还发表了社会学家郑也夫先生的相关文章。

  郑生生从“追求伟大”和“自我表现”的角度谈了对陆君的一些想法。其实“表现”就是人的生命状态和过程,无论谁,不都在时时刻表现着吗?如果说,陆君临终前作着“追求伟大”的表现那么这表现是值得肯定的,因为它感动了许多人,并给他们带来利益。其实,我们和陆君一样都面临着必死的一天,也都不知道死期何日降临,只是死期远近不同。陆君意识到死期将至现时我们则很少想到。如果我们也能从陆君的表现中有所醒悟,从现在起也从“追求伟大”的目的出发也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 ,表现一番无论对自己如何,至少对别人而言,恐怕更多是一件好事一件善事吧。   

  “死亡”是人类从来不愿提及的字眼与话题。还未能脱俗的我们,在快乐生活的每一个时刻,有谁愿意去思考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事实呢?“人从躺入摇篮的那时起也就是走向坟墓的开始!”

  “向死而生”这是多么可怕但又蕴含哲理的话语啊!对于死亡,我从心底里也是很避讳的。但近期让我读到的两个东西方各自“代表”关于死亡的故事,却让我不得不仔细思考起死亡的话题了。也许正是从那时开始,我才开始慢慢体会出了“活着”这两个字的分量。记不起那天是下着大雨还是晴空万里,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篇有关上海青年陆幼青的报道。可以想象,一个被病魔折磨的几近崩溃的男人,如果在知道只能度过自己今生最后一个生日时将是一种何等的悲凉!可以想象,一个丈夫在得知生命之烛即将燃尽之际,他与妻子一起在生日前夕去给自己挑选墓地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有关癌症的生命,从来都是这样的沉重,而陆幼青呢?与我们所预料的不同。在医生断言陆幼青还剩下100天的日子后,他选择了一种与死神握手前最“与众不同”的方式——开始记录并写下自己临终前的思考——死亡日记。这本名为《生命的留言——死亡日记》的日记也正是从医生宣布他“死期”后的那时起开始在网站上刊登。一个正在倒数着生命的人会有怎样的心灵感悟呢?从那天起,我开始特别关注起有关他的每一篇报道,而每次不论读到的是他在榕树下网站发表的文章也好,亦或是阅读他在接受部分媒体的专访也罢,我感觉自己并不只是在阅读一篇简单的文字报道,而是带着一颗心去阅读人生的话题,一个让我这个年龄几乎不能承受之重的话题——“活着”究竟有怎样的分量?读到陆幼青的故事时,在字里行间中,我从心中漾起的不仅是对一个行将逝去的生命的惋惜,更重要的是,我开始读出了人活着的意义。原来,“活着”虽然念起来是最轻松的词语,但它却也是最难“拷贝”的生命轨迹。

  我会永远记得陆幼青在其10月23日因病重宣布封笔的最后一篇日记中写道:

  最后一个生日将来了,而我要走了。人生总有那么多的节骨眼当然受不了。我实在不敢在这样的时刻稍加逗留,更不敢深入地去想一些事,因为,心,会碎成片片。

  人生无常。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的死亡故事会如此牵动无数人的心,更没有想到他可以给人带来心灵和生存意义上如此大的震撼。陆幼青的故事让我领悟了生命的质量,是由他整个人生坐标中的每一点组合体现的。人生的坐标有多有少,陆幼青却被死神无情地扯到了点数少的这一边。尽管他也抱怨过命运的不公,也哀叹过生不逢时,但他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在这个过程中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活着的最终意义是在于体验这个有长有短的生命坐标组成的过程!看着陆幼青与他亲爱的妻子的照片,读着他不屈服于命运安排的倔强话语,听着他依旧谈笑风生的声音,我们除了屏息观看外,还有什么更适合的词语去描述心中欲语还休的那份感觉呢?因为,读他的故事,你不忍哭泣……

  陆幼青的故事将会成为我们探讨死亡的长久的话题。在我看来,似乎不曾有过哪一个普通人,像陆幼青一样,生命最后的步伐会被许多人凝神静数。而我,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分子,听说了他的传奇,读过了他的话语,更见证了他的勇气,虽然未曾真正与他走近,但我深信,自己将终生仰望他的灵魂,因为这也许是我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境界!

  如果说活着的意义就是给他人带来启迪与思考的话,陆幼青无疑将成为我们探讨当下社会中一个常被故意遗忘的话题时最好的,被征引最多的题材了。虽然我们活着的人还不能在完全意义上正视死亡的话题,但陆幼青的故事让众人如此关注还是透出了人文关怀的重要性。我们能够理解、 同情、感佩一个将要被疾病吞噬掉的人面对死亡的思考与抗争,但谁又能体会一个特殊群体——死刑犯在另一种等待死亡过程中的心态呢?让我们先来读一段故事吧——

  现年46岁的美国人威廉斯与中学同学雷蒙德·华盛顿联手,在1971年创立了全美臭名昭著的“跛子”帮会,并自封“老大”,这个黑帮势力一度气势嚣张,在纽约市西部为非作歹,成了纽约治安的一块顽疾。到了七十年代末期,该黑帮逐渐演变成了威胁整个加州地区的恶势力。尽管华盛顿1979年在黑帮火拼中被杀,但威廉斯依旧借着自己的势力无法无天,气焰极为嚣张。正所谓“法网恢恢”,威廉斯终于在1981年被州法院法官认定谋杀四名无辜群众的罪名成立,并被判处死刑。

  没有料到的是,威廉斯在圣昆廷监狱开始他的铁窗生涯后,竟然“良心发现”,对自己十多年间为非作歹的罪恶行径开始了反省。虽然身在狱中,但他却一心想洗心革面,于是,他在狱中开展了一场旨在制止儿童参加街头帮派组织的活动。为了提醒后人,尤其是青少年不要再重蹈他的覆辙,威廉斯还利用每次最多十五分钟的电话通话时间,口述文稿,并由一名记者笔录,为他编辑著作。在这本名为《我在狱中》的传记中,威廉斯不但语重心长地提醒青少年不要参加街头帮派,而且还“以史为鉴”,讲述了自己在担任“跛子”帮会头目的罪恶生涯与经历。他在书中写道,“我也从未想到‘跛子’帮会的势力会发展到整个加州地区,我现在很想让这类帮会不要再残害无辜的青少年,特别是那些年轻的黑人不要再自相残杀了”。据悉,这本特殊的自传在1996年一经出版,立即成为了畅销书。

  至于一个本应令人厌恶的死刑犯怎么能和一个很神圣的和平奖牵涉在一起,提名威廉斯作为和平奖候选人的瑞士国会成员马里奥·费尔表示,他提名已被判极刑的威廉斯角逐和平奖,主要是由于“威廉斯通过撰写多本适合儿童阅读的书籍积极参与推动国际和平,这一行为不仅改变了其本身,同时也在无形中帮助了其他人的一生。威廉斯做了一个非凡的工作,对于其他正在参与街头帮派的小孩而言,威廉斯不仅是惟一凭借其特殊身份有机会靠近他们的人,也是惟一能够带领他们脱离街头帮会的人。”

  现在,威廉斯仍在不断撰写儿童读物并为年轻人统筹国际和平工作,威廉斯同时还创立了一个名为“街头和平”的互联网站,他希望通过电子邮件和聊天室,能够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特别是加州和南非的边缘青年进行交流,让他们通过自己的得失经验早日受到感化并重获新生。

  在读完这篇报道后,我再次因生命多棱镜中所映射出来的种种“景观”怔住了,一个死囚在天良发现后能够作出与自己犯罪前格格不入的种种举动,是什么原因促使而成的?我感觉到,在这个崇尚时尚与自我的时代,我们的社会正在忽视威廉斯这样的人——由于“前生”犯下弥天罪过不得不在法律的制裁下提前结束生命的生命!而这种人最后的人生心态其实是最值得我们仔细思考并深入探究的。

  死囚都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徒,他们被提前剥夺生存权利丝毫不值得我们去同情。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是在每个人内心深处都认同的定律。这从常理上仿佛并不必商榷。但有没有人仔细想过,这类罪犯在锒铛入狱后不得不提前结束人生前的那段日子,和他们最后的心态?

  我们常常抱怨人生百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过于复杂。其实,你也可能也会有这样的思绪,哪怕只是一闪念;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原本可以很简单,但由于利欲的引诱或偏狭无知却可以瞬间改变这种关系。我们不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因为这个改变最终取决于每个人自己。而我们自己还是有可能谅解自己的朋友、亲人曾做过的错事的,因为我们曾经亲近过的人,都是我们自己情感网络中的环节、纽带,我们不愿因为一件小事就失去这种很重要的关系。“善待他人”也是我们心灵的需要,这种需要将我们和亲朋好友间的不快化解。像威廉斯们这种特殊的群体,他们也可能希望自己在生命结束之际做一些善举来弥补自己心中的罪恶感。他们此刻并不奢求法律能够赦免自己本就应该接受的惩罚,他们只希望在人生轨迹行将画上句号的前夕,能够通过自己良心的发现与有限的行为换回内心的片刻安宁和坦荡,但又有多少人能从人文关怀的理性角度去认真接受这种赎罪的心境呢?

  威廉斯陆幼青面对的归途都是一样的——新世纪到来的曙光和自己能悉数计算的日子,都只能成为生命里程的一种未知和奢望。但威廉斯较幸运的是:他此刻并不用承受陆幼青那样肉体上的煎熬与折磨。但威廉斯缘自内心深处——良心上的折磨,或许并不比肉体的痛楚轻松多少。在读过威廉斯的故事后,谁不认为他在忏悔与赎罪中诞生了一个新的生命呢?我们的世界有时过多的用有色眼镜和习惯的心态来看待事物,殊不知,有这样的一些人有一个愿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试图去改变人们的习惯性看法,并为将随着社会进步而产生的这类人寻求一种观念上的支持。

  我曾试图在威廉斯建立的网站里与他攀谈几句,并期许能从这次谈话中得到更直观的对生命意义探询的某种认识,但由于种种原因,这种愿望并未能实现。但我并没有过多的失望。因为,如果在阅读与思考威廉斯故事的同时,我们悄然改变对他最后这段戏剧性生命坐标的看法,不就是我们想从威廉斯那里得到的讯息吗?

  本文提及的两个主人公背景与经历大相径庭,但我却贸然把他们放在一起,并写下了我的些许感想,之所以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是因为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在面对各自屈指可数的生命旅程里,尽管心境不同、环境各异,但他们都送给了世人一份无形的财富——人活着可以简单、可以没有鲜花与掌声,但却不能没有精神和斗志!一旦拥有了这笔无形财富,只要活着一天,就有它各自的精彩!

  希望天下人善待生命,善待希望得到关怀的弱势群体。

  补记:2000年12月11日凌晨6:50分,陆幼青走完了他人生的最后一步。“生命是因为有结局才绚丽的”。我时常在想,生命真是一个奇迹,不管在哪一个段落,都有最美丽的风景,只要不轻易的关闭心灵的窗户……一路走好,陆幼青。

读《死亡日记》断想

文:郑也夫  
出处:博览群书 2001.1

  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颇像一枚硬币的正反面,二者须臾不可分离。最崇尚个人主义的社会也少不了集体主义的活动,最信奉集体主义的社会也少不了个人主义的举动。但尽管共存是一定的,二者的均势却是少见的。在现代社会中个人主义显然在日益扩大着自己的地盘。这同近代主流思潮的内涵,同当代经济制度的特征,同建立在二者基础上的西方文明的传播和扩张,都密切关联。

  令人惊讶的是连疾病都是势力的,都竭力向强势价值观献媚。不是吗?上个时代中是“集体化”的疾病占统治地位——霍乱、肺结核、流行性感冒,最具代表性的当推几年前上海流行的甲肝。所以称其为集体化疾病,是因为被它们袭击的对象总是一个个群体,大家不仅要共同改善环境抵抗疾病,并且患者也因为拥有众多的疾病分享者而不感孤单。但当代社会中“个体化”的疾病——心脏病,特别是癌症,正在取代昔日集体化疾病的位置。被袭击的对象都是孤单的,不知怎么回事就遭到暗算。而普遍的不幸越是解决,个别的不幸就越是突出。这是癌症俱乐部在中国兴起的原因,更是新宗教在世界范围兴起的原因之一。因为患者个人显然是太无助了,他痛感健康的家人与他的不平等,他要寻找共鸣者。

  陆幼青以异常充实的精神状态走向死神,不是靠着加入了癌症俱乐部,归依新宗教,也不是凭借匹夫之勇,而是依赖网络和媒体为他提供的特殊方式,在向着无数人表演而获得的亢奋的状态中走入彼岸。

  读这本日记后的一个想法是,他挺会写东西的,也很有思想,早年学中文,又作过作家梦,为什么病前写作上没有成功,走前才圆了梦。我觉得,是死期使人珍惜生命,使人勤奋,使人凝聚全部智慧与气力,去作他最热爱、却因忙碌而一再搁浅的事情。他在日记某处说,他过去每周有十个饭局,要跑二百公里路,与无数人握手。我们不可能要健康的人学习濒死者的活法,要有钱的人学没钱人的过法。但是想想陆君这样的死前的行为大转换是挺有意思和启发的。每周十个饭局真的那么有意思吗?还是仅仅觉得尚能支撑或应付裕如?无数饭局真的比一个精彩的表演,比如写一本书,更有趣吗?

  从这部日记,看得出来,他是个聪明人。或许还可判断,病前他是个吃喝玩乐的人。这么说并无贬义。在一个匮乏的社会中,少数人纵情物质享乐颇可谴责,在一个多数人解决了温饱的社会中,正当的吃喝玩乐不该再是讨伐的对象。从日记可见,他曾经是吃喝玩乐很在行的人。但他不俗气,因为他有见解。他的一些见解与我共鸣。比如他预感到女足的失败,因为队员们一脸杀伐之气,没有沉浸游戏而获得的快感。我曾撰文谈中国足球失败的原因:球员少年时是从苦役而非游戏走上绿茵之路的。他的一些见解给我启发。他说改革开放后的这次留学潮是最可悲哀的,我们的大批人才留学的目的极其卑微,只是为了脱贫。我留学时眼见此种现象比比皆是,但我没有作出这种惊人的概括。总之,他是一个很有见识的人。

  但是,打开这本书的最初的期望没有实现。我以为他可以告诉我们一些我们浑然不知的走近死神时的感受,告诉我们一些短暂复苏后对弥留之时的记忆,至少拿出的是浸染在告别人生的特殊心境中的异样的文字。这些我们都未看到。文章流畅优美,调侃不断,如果将那些讲述病情的少数段落删除,读者甚至不会发觉这是一位晚期癌症患者的绝笔。仅用乐观勇敢是不能解释这种风格的。

  对死神的感知,对弥留的记忆,大概对濒死的人也是稀有的。除了对禀赋的要求外,大约那人还必须是不受打扰的,最好是隐者,是心如古井的人。一个置身喧嚣中的人不可能体验冥冥之中的秘事。幼青的状况刚好如此。媒体为他铺就了一个众目睽睽的舞台。他要把他昏迷、卧床、与痛苦周旋之外的不多的时间和精气神,统统用于登台表演。他表演得很好,为他戴上勇敢达观的冠冕绝不过分。但是要一个沉浸在世俗演艺中的人给我们死亡的领悟和超凡的感应无异于缘木求鱼。也可能是我的期待错了,表演者和策划者的初衷就不是这样。但借此表达一点想法是无妨的:媒体将扼杀很多微妙的感受,这感受是稀缺而宝贵的。

  我绝没有贬低表演和表现的意思,我只是说这场媒体搭台设局的表演将与某种稀缺的东西绝缘。陆君的个案说明了表现欲在人生中的极其重要的位置。我曾经将人生观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占有主义,第二种是表现主义。我以为后者远比前者美好。我以为当全社会都脱贫后,占有额将日益成为干枯的符号,越来越多的人将以“表现”,或曰广义的“表演”为追求目标,展示你的妩媚,你的雄强,你的果敢,你的机智,你的谋略,你的驾驭他人的本领,你的讲故事的才能,等等。当表现成为主导价值观时社会将更美好。

  当代一些经济学家食古典功利主义哲学之牙慧,认为人都是追求快乐的。陆君的案例证实着人类行为中的另一动机:表现欲,他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痛苦难道不是快乐的反面)去满足他的表现欲的。经济学家会辩解,他牺牲了舒适是为了获得另一种快乐,或者说更大的快乐。但是这一说法中有一个缺陷,即这两种“快乐”是不同质的,甚至相克的。既然如此,为什么都叫快乐呢?那只能造成概念上的混乱。表现是另一种欲望,不是追求快乐,而是追求伟大,这么说太严肃,倒是市井中的那句糙话更贴切,追求“牛B”。一位伟人说过:“只有傻瓜才追求快乐”,似乎夸张了一点。但人类若仅仅追求快乐,与猪狗何异?好在几乎人人都还有另一追求,追求伟大。所不同的是大家的抱负高下不等,并且是在不同的游戏中追求它。但是几乎每个人都渴望在某一“表演”中显示自己超越了“卸装”后的那个日常的、平庸的自我。陆君的日记显示出,在来日无多时,他最大的欲望是表现。这一欲望是如此炽热,为此他不惜牺牲舒适,加剧病痛,奉献出他仅有的一丝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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