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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成吉思汗与今日世界之形成

书名:成吉思汗与今日世界之形成
作者:(美)杰克·威泽弗德 著,温海清、姚建根 译
ISBN:7536674899
出版社:重庆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6.2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几乎我们生活的每一个方面――边境、政治、科技、战争、商业、服饰、艺术、文学、语言、音乐――都留有成吉思汗和他所创立的王国的印记。
  本书再现了在世界的一个偏远的角落,一位卓越人物是如何创造了自己的帝国,并以此揭开了现代社会的大幕。成吉思汗并不像从前西方人认为的那样是一个冷酷嗜杀的暴君。事实上,他是一个高瞻远瞩的统帅,他的军队带着东方的先进文化和科技进入了还处在黑暗时代的欧洲,并唤起了全球性的人类沉醒。在他的推动和刺激下,欧洲开始了空前的技术、贸易和思想革命。
  在一步步登上权力顶峰的过程中,成吉思汗发展了自己的战争理论,创造了闪电战和包围战等革命性的进攻战术,先扫平了东亚的抵抗力量,进而从后方击溃了整个伊斯兰世界,最,后,让欧洲陈腐的骑士方阵不堪一击。在他的指挥调度下,蒙古帝国从未一次派出超过10万人的大规模军团,却在25年的时间里征服了比罗马帝国400年征战还要广阔的土地。他建立的帝国边界从西伯利亚直达印度,从越南直达匈牙利,从朝鲜半岛直到巴尔干半岛。蒙古帝国重新勾画了世界版图,把原来相互隔绝的帝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为新世界、新时代的到来划定了新的秩序。
  作者告诉我们,蒙古人不仅仅是战争中的优秀征服者,他们还具备一种适应进步以及仁爱法则的禀赋。成吉思汗是一位富于创新的领导者,也是第一信在自己征服过的各市地多国家里将法律的力量置于自身权力之上、鼓励宗教自由、创办公立学校、准予外交豁免权、废除酷刑以及开通自由贸易的统治者。他所创建的贸易路线不仅是促进商业发展的通道,而且也促进了思想、技术以及专业知识的交流,并由此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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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影响着今天的世界吗


——谈《成吉思汗与今日世界之形成》 文:葛剑雄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我从小喜爱历史,从1978年报考历史学的研究生后更离不开历史,但我有自知之明,对蒙古和元朝历史总是敬而远之,能不碰尽量不碰。实在回避不了时,如我写《中国人口发展史》,讲人口发展总不能缺蒙元一段吧,我也尽量参照已有研究成果,再做分析推断。

    我想,在历史学界像我这样的人大概还不少,整个社会上就更多了。这倒不是我不重视蒙元这一段历史,其实在1978年前,或者在我读小学、初中上历史课时,就知道有成吉思汗,有蒙古大帝国,有元朝。上世纪六十年代学毛泽东那首著名的《雪》,“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的词句背得很熟。“反修(苏联修正主义)”学习时,《九评》中曾经引用鲁迅的话批驳“苏修”的“攻击”。针对“苏修”以蒙古军队曾经侵略东欧一事指责中国历史上好战,中方的驳斥是中国人民与俄罗斯人民一样,是蒙古军队侵略的受害者。到了“文化大革命”是批“苏修”称中国历来以长城为边界时,又得强调中国历史上的边界远远在长城之外,蒙古也曾是中国历史上的一部分。《文天祥传》和他的《过伶仃洋》早已选入中学语文课本,文天祥的对立面元朝自然只能留下负面的印象。

    不过,非专门研究人员要了解正确的蒙元历史,还真不容易。一般人未必看得懂《元史》,看《蒙古秘史》又不见得有兴趣。多桑的《蒙古史》、英国人霍渥斯的五卷本《蒙古人史》、法国人格鲁塞的《蒙古帝国史》等虽然在学术界久享盛名,但对中国的一般读者来说,毕竟相距甚远。据我所知,就是专业人员,也遇到直接史料太少的难题,所以不少方面无法深入,甚至根本不了解,另一方面又不能将史实叙述得生动活泼。公众对蒙元史的忽视与误解,与专业人员无法提供对有吸引力的历史书不无关系。

    所以在友人告诉我美国人类学者杰克·威泽弗德所著《成吉思汗与今日世界之形成》一书值得一读后,我立即看了起来。我为作者写这本书所付出的异常努力所感动,惊叹一位人类学者居然能如此细致入微地复原出已经消失在人们记忆中的历史,也庆幸蒙元史增加了一本适合公众阅读的佳作。

    作者并不因为他只是想“讲述”成吉思汗的“故事”而满足于现有的史料,而是首先进行了广泛的实地考察。作者穿越了俄罗斯、中国、蒙古、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土库曼斯坦,他用一个夏天的时间沿着突厥部落在古代迁移的路线行走,从蒙古远至地中海的波斯尼亚,然后大致遵循马可·波罗的海上航线,从华南到越南,穿越马六甲海峡到印度、波斯湾的阿拉伯国家,最后到达威尼斯。当他于1998年到达蒙古时,本以为这是一个收尾和短暂的旅程,结果却长达5年!在此期间,他与蒙古的考古、军事、语言、地理学者紧密合作,将来自12种语言的最重要的第一手和第二手文本,跟《蒙古秘史》中的记载进行比较。然后他们对照《秘史》,尽可能复原出历史场景,将断续的故事联系起来。通过大量具体而微的考察,作者比其他学者更深刻地理解了仅有的史料。例如他指出:

    尽管我们对成吉思汗出生地——斡难河边的小山丘——的准确特征存在争议,例如,显然,有很多沼泽而又长着繁茂树木的河流地带,与宽阔空旷的草原相比是很不一样的,草原是大多数游牧民生活的地方,也是大部分历史学家认同的成吉思汗的成长地。这种区别使得他与其他的游牧民之间的差异变得相当明显。我们随即就可明白,为什么《秘史》在成吉思汗的童年时期经常提及的是狩猎而非放牧。地理条件本身将成吉思汗的早年生涯与西伯利亚文化更为紧密地联系起来,《秘史》所言蒙古人即发源于这种文化,而不是与空旷平原的突厥部族联系在一起。反过来,这些信息大大地影响了我们对成吉思汗战争方式的理解,并影响了我们去认识他是如何将敌对平民视作被驱赶的牲畜,而又如何将敌方士兵视如被追捕的猎物的。

    但是作者与合作者五年间的所经历的艰辛也是常人所难以想像的:

    2001年1月,我们来到霍洪纳(Khorkhonag)草原,那里的气温变化幅度超过80℃——从没有遮蔽的广阔地面的38℃左右高温,到-46℃的低温。在这样的地区,我们经历着旅行中遇到的各种各样的灾厄与幸运。我们的交通工具被围困在冬天的冰雪中,被阻滞在春季的泥淖里,或者陷入夏季的沙石中;甚至有一次被暴发的山洪冲走。很多次,我们的帐篷被风雪破坏,有时也被烂醉的狂欢所毁坏。在二十世纪的最后的几个夏季,我们尽情地享受无限的牛奶、羊肉。然而,在本世纪的头一年里,工们也经历了牲畜饿毙所带来的最糟糕的年份,这个动物饥荒称为“阻德”(译注:zud,蒙古语,指自然灾害,或更准确地说,是指牲畜长时间无法靠近牧场的各种自然灾害的组合),那时我们周围的马和牦牛全部倒毙,夜间所有的大小动物都直挺挺地被冻死。

    正因为如此,作者对很多原来无法依靠文献无法解决的疑问作出了合理解释,在此基础上,作者最终回答了书名提出的问题:“虽然成吉思汗出现在古老的部落时间,但他却塑造出现代世界的商业、交通和大量长期存在的国家,仅这一点就超过其他任何人。在动员专业化战争、促进全球商业和制定持久的国际法准则方面,成吉思汗完完全全是一个现代人。历史以游牧人与农夫之间的残酷战争为开端,以蒙古人融合各种文化为结局。随着年龄的增长,在认识到不同生活方式后,成吉思汗变得更有远见,他努力为他的人民创造出一些全新的、更美好的东西。通过拆除那些使一个个文明隔绝开来的城墙,并将各种文化结合在一起蒙古军队破坏了周边文明的单一性。”“成吉思汗离开历史场景已经很长时间了,但他的影响将持续地萦绕在我们这个时代。”

    正如姚大力教授在中译本的序言中所指出的,这本书并非十全十美。在如此有限的史料条件下,要完全准确地重建蒙元历史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作者本身的局限,例如他与他的合作者显然还不大理解中文,对中国和元朝的历史也不太熟悉,而且作为一位人类学家,他对历史的理解也有一定的片面性。不过,读者可以不同意他的观点和结论,甚至可以推翻他精心构成的故事,却不能不相信他的真诚——他绝不会像某些“戏说”的作者那样,自觉地糊弄读者,至少他自己是极其认真地写出了书中的每句话,他的学术良心对得起读者。

曲什么学,阿什么世

文:西闪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5月
  
  一个经济学家在接受采访时认为,现在很多人都在拍马屁,有的是拍富人的马屁,有的是拍穷人的马屁。这话好像很精彩,可是似乎有些问题。至于问题在哪里,我就不说了。

  说到拍马屁,文人的功夫是极深的,且不分中外古今。若能拍到读者自动对号入座的地步,那就算是能耐。但若能使得拍马屁者与马儿惺惺相惜,那就堪称化境,马屁千年不穿。就拿《世界是平的》一书来说吧,你以为托马斯·弗里德曼能把比尔·盖茨等人忽悠到人手一册的地步?谁比谁傻?还不是彼此相互利用。你敢大言炎炎挣版税,我就敢拿你的书冒充《圣经》,为全球化的十字军骑士们壮胆。其实,像弗里德曼这样的唯技术论者,美国那块肥沃的土地上极易滋生。在美国电影中最常见的结局就是:一个孤胆英雄,或鏖战丛林,或征服太空。一帮人西装革履,站在大屏幕前,眼睁睁地看着英雄载誉归来,最后“YES、YES”,泪光闪烁,欢呼雀跃。如果把英雄形象置换成弗里德曼笔下的全球化3.0理论,把那帮欢呼的人用跨国CEO们来扮演,几乎不需要修改剧本。

  这几天我一直在读的《成吉思汗与今日世界之形成》也是一例。从书中可知,作者杰克·威泽弗德(Jack Weatherford)是个相当勤奋也相当严谨的历史学者。他为写作此书,沿着马可·波罗的海上航线围绕古蒙古帝国走了一个夏天,从华南一直走到威尼斯。后来又深入蒙古,历时五年才完成写作。所以本书细节丰富,颇有可读性。可是,这位严谨的学者在判断是非上却有些犯糊涂。的确,成吉思汗所建立的蒙古帝国客观上为各个文明之间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要说他是一个心怀大同理想的伟大统帅恐怕有些勉强,而要一改历史上对他烧杀掳掠的记述,将其塑造成一位仁慈的君主则实在说不过去。抢劫、屠城、将农民视为豢养的牛羊随意杀戮,这些无法回避的事实居然被作者说成是有道理的,仁慈的,他的辩解够离奇的:这些行为与当时西方各国的野蛮残酷相比算不得什么。之所以有这样的“仁慈相对论”,我看是因为作者一开始就中了“全球化”的毒,非要把成吉思汗说成是缔造全球化世界的第一人,非要像弗里德曼那样,为臆想中一马平川的世界做个历史学拉拉队队员。显然他以为如此,就能拍上时代的马屁。

  世界当然不是平的,即使以后是平的,也不可能铲平、荡平或夷平,也不可能像现在一些人那样认为将在技术的力量下“抹平”。没有共同的人类理想,世界永远平不了。像杰克·威泽弗德这样的文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你曲什么学,阿什么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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