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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关　雪
出处：科学·历史·文化 2001年11月

　　刘兵，一位清华大学的教授，一位生性跳脱不羁的人物，他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在科学与人文的边缘地带生活，沟通两种文化是他的理想和追求，同时也正是他在做的工作。这就是我通读“鸭嘴兽三思访真丛书”之一的《生活方式——刘兵教授的叙述及其他》之后的整体感觉。
　　其实，在看这本书以前我就听说过刘兵，甚至还听过他的讲座，是在西单图书大厦，当时我不知道刘兵是谁，听讲座纯属碰巧和好奇。不记得他具体讲了什么，好像是有关环保的话题，只记得演讲人的口才相当好，很有煽动力，听的时候我几乎要发誓回家就砸了冰箱和空调，辞去工作，献身环保事业。后来和人说起，才知道，环保并非刘兵的专长，科学史才是他的看家本领，而他“看”的似乎又不仅仅是科学史一家。
　　不久前，看见了《生活方式》，因为被他煽动过，所以买了回去，所以看见了一个更加全面的刘兵。
　　学过木匠、跳过芭蕾、弹过三弦，最终擦着文工团的边却进了北京大学物理系，后来又进入中科院研究生院攻读科学思想史专业，从业经历之复杂，是70年代以后出生的人无法体验的。在他读研究生那时，对超导史的研究，还是相当冷门的课题，也是没人碰过的东西。也许当时他并没有想到超导有朝一日会红火起来。但命运往往就是在和人们开着玩笑。随着超导环境所需条件温度的提高，这门学科也在不断地升温。刘兵由于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而一跃走到了时代的潮头。如果没有超导热，也许刘兵现在还在默默无闻地从事着他的科学史的研究，正是这次机遇给了他巨大的能量，让他坚定了科学史研究的方向，但同时他也看到了中国在科学与人文交叉学科研究方面所面临的困难。就拿他写超导史论文来说，为找一份相关的资料就要跑很多的地方，而且效率很低，严重影响了研究的进展，这主要是因为专业人才的缺乏，现在搞实验的人很多，但从事各专业历史研究的人是少之有少。这也许是他的边缘之一。
　　在刘兵上研究生的时候，搞科学史的人寥寥无几，而现在的情况虽有好转，但并没有发生本质的改变。现在的科学普及是一个热门，相应的科普读物，无论是原创的还是译著，层出不穷，人们也逐渐有了一般的科学意识。
　　然而，热衷于科普，对一个学者来说，依然是很冒风险的事。就我所知，中国科学院的“大腕”们，对科普相当感冒，再多的科普作品和报刊文章，也比不上国外杂志上的一个PAGE。在《生活方式》一开头中，引了一位记者几段话，其中有这样的说法，出版社和报社在“陷害他”（指刘兵）。因此我猜测，刘兵为科普付出的代价也应该是高昂的。这也许是一个学者的边缘之二了。
　　更何况他的科学普及不是简单地介绍具体的科学知识，他讲的是从人文的视角倡导对科学的精神、方法、观念的宣传和普及，也就是在倡导一种“科学文化”的普及。从中我们得到的不仅是科学知识，更多的还是对人生的思考。这对于老式科普，也是相当边缘的。
　　科学史、科普、科学文化，对于传统的科学的认识来说它们就是边缘。其实我想在国外，应该是很主流的东西，之所以在我们这里成了边缘，是因为我们起步太晚，所以说边缘，不如说是前卫。女性主义也是对我们来说太前卫了，所以也成了边缘的东西。而这里似乎也少不了刘兵。以前只听人说：“居然还有大男人搞什么女性主义，荒唐！”没想到在《生活方式》中，还真邂逅了一个这样的男人，刘兵不仅搞女性主义，还搞得有声有色。
　　在读《生活方式》前，我总觉得比我大的那辈“老字号”们，土得掉渣，尤其是新中国的知识分子，闻到比萨饼的味儿，能吐出来。而刘兵这位在学术上前卫得边缘了的“老字号”，在生活上也青春得可以了。光说他精通的那几种我这个自诩时尚的人都没听说过的洋作料，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我猜他在享受生活方面，大概也是个前卫得边缘了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