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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刘　立
出处：科学·历史·文化 2001年11月　

　　在我的印象中，学者的形象就是在象牙塔中读破万卷书却从不过问世事的人。他们对于我来说是太陌生了，不用说他们高深的学问让我无法理解，就连他们的为人处事往往也是出人意表，让我们这些老百姓感觉他们好像是生活在一个与我们不同的世界里一样。然而，当我一口气阅读完《漂移——北大学者刘华杰的故事》这本书后，对于现代学者的认识有了很大的改变。
　　刘华杰先生出生在长白山中一个小山沟里，那里有着虽不算美但却是最真实的自然。“山里主要是树和石头。……我们住在一座不大的木梁草苫房子里，墙是用黄士搀杂草梗一层一层夯成的。门前有小路通溪水，水中主要动物是侧行的鱼虾和吸在石板北面的黑色蚂蟥。屋后有五棵很大的山里红树，一棵特别高大的梨树，还有一片李子树和几株葡萄。”这样的生活环境造就了刘华杰对自然与生俱来的热爱之情。其实，自然最根本的特点就在于它的普通和平实，以及能给人带来亲切感。参观风景的人欣赏的是一个粉饰过了的自然，它给人带来的是美的享受和心情的舒畅；而像刘华杰这样整日与最普通的自然接触的人，他从自然那里得到的是一颗平常心，它虽不壮美却能容万物，置身其中的人能得到精神上的升华，一个开放的心境为他以后的成长铺平了道路。
　　刘华杰先生热爱自然，这一点从他的摄影作品中就能看出来，他爱自然不光是因为它有美丽之处，更是因为它的真实。刘华杰将自然与人比作是母与子的关系，他说“人不喜欢自然就好比是忘记了自己的母亲，这当然是悲哀的。爱大自然不等于不能向她索取，正如孩子不会不好意思向母亲索取一样，只要是自然的、协调的，人向自然索取是没问题的。"刘华杰先生正是出于这种对自然浑然天成的喜爱，因而他积极倡导环保，呼吁人们保护好自己生存的环境和心灵的家园。
　　从板庙沟到北京，刘华杰先生凭借个人的努力与机遇的垂青，在求学的道路上坚实地迈进，这最终使他进入了北京大学。出于一种对自然的亲切感，他选择了地质学专业，本科四年的学习使他打下了深厚的理科基础，同时北大自由的学风更是带给他一种理想主义的追求。他并不满足于自己的知识，他还要更多思想的养料，这样一来，哲学书成了他的首选。刘华杰说他刚开始看哲学书完全是出于好玩，觉得哲学可能更是自己思想或理智上的一种追求。在我看来，刘先生接近哲学完全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在他理科的学习中，当触及某些终极层面的问题时，必定要诉诸于哲学上的解答，再加上刘先生执著的个性和渴望从事自由学术的愿望，这些都促成了他迈进哲学的大门，开始搞起科学哲学的研究工作。从书中我可以感受到，刘华杰是要追求一种思想的自由，这也许与他小时候在大自然中放飞自己的心境有很大的关系。一个习惯了在自然中自由生活的人，当他具备了一定程度的知识时，必定也要求在思想和精神上获得自由。刘先生将自己始终视为北大人，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北大具有自由的学风，可以给他充分发挥和发展的空间；而哲学更是一种创造性的劳动和自由的思考活动，这些对他来说也是再合适不过了。一个人如果有了某种理想主义的追求，那他也就是拥有了坚定信念，再也不会为其他的事物所诱惑，因此，刘华杰才在八九十年代的下海热潮中仍能独善其身，从事他所喜爱的哲学研究。
　　刘华杰虽说不上博学，但肯定够得上是兴趣广泛：他在非线性科学中的浑沌和分形领域造诣极深，对计算机和网络的认识也是领先于时代潮流，并且他在博物学方面也有着浓厚的兴趣，希望能够恢复古希腊的那种博物学传统。另外，他还在从事反伪科学的工作，这一点表现出了一名学者应该具有的社会良心和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