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网

文：秦晓梅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4年12月

      当代著名学者钱钟书对媒体一向敬而远之，他曾有一个形象的比喻：学者如同一只会下蛋的母鸡，知道她下的蛋好吃就行了，何必非要见这只母鸡呢？这是钱钟书的矜持和脱俗。可话又说回来，知道鸡蛋好吃，再见见下蛋的母鸡，岂不更好！其实，就一般意义而言，要想真正了解一个人的学问，最好还是要先了解一下他的生活。正所谓，欲知其学，先知其人。最近，王林、万金凤所著的《大师的风度与风骨》一书为我们了解２０世纪中国诸多学术大师鲜为人知的生活提供了一扇窗口。
      进入２１世纪，人们在总结上一个世纪中国文化和学术的成就时，对那些在艰苦环境下致力于中国文化传承和发展的学术大师给予高度的评价，有关他们的著作也时常见诸于各大书店。但这些著作多以大师们的思想和学术为主，对他们的生活少有涉及。这也许缘于这样一个观念：认为大师是以学术彰显自己的价值和地位，至于他们的日常生活无足称道，甚至以为人间烟火会冲淡学术殿堂的神秘色彩。其实，这种看法并不全面。学术大师既是人中俊杰，也是凡夫俗子，他们在静心从事创作和研究时，也许一时会达到物我两望、超凡脱俗的境界，可他们毕竟生活在一个纷扰不已、名来利往的现实世界，先解决温饱，然后才能进行学术创造的规律在他们身上同样起作用。因此，薪水的多少、物价的高低、住房的好坏、家庭的违和等都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也都会对他们的学术研究产生或大或小的影响。《大师的风度与风骨》一书，以大师们的生活、情感、个性和品德为切入点，向我们展现了大师们的欢乐、痛苦、无奈和抗争。如陈寅恪在学术壮年遭遇战乱，双目失明，晚年又受政治运动的冲击，其学术成就和人生态度受此影响极为深刻。而钱穆晚年优裕的生活条件，使他能将自己的学术能力发挥到极至，最终成就高寿而学丰的传奇人生。在该书中，作者紧扣“风度”与“风骨”四字，对大师的人格和情操给予较多的关注，这是因为学术大师之所以令人尊重和怀念，除了他们卓越的学术成就外，其人格魅力也不容忽视，直至会超越学术本身而成为后人评价的主要标准，如王国维对“为学问而学问”执着、陈寅恪对“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践行、顾颉刚“嗜学如命的性格、探索真理的豪情和开拓门径的兴味”等等。该书对此的强调和张扬，正显示出作者对大师们学术精神的欣赏。
      该书共选２１位对中国文化研究有素的学者，在写作中，每人一篇，根据每人的生活背景和资料情况，设计结构，不求面面俱到，不按年月日记流水帐，而是根据每人的特点，截取若干生活的侧面，多角度反映其个性、友情、爱情和家庭。这样做的好处在于能在有限的篇幅内把大师生活中最独到之处清晰的体现出来。如康有为是近代著名思想家、改革家，有关他的传记也有不少，而本书则从冒险家、理想家、旅行家、享乐家等方面展现康有为敢为天下先的胆略、想人所不敢想的思想、丰富的阅历和追求快乐的人生态度，确与一般的康有为传不同。再如，有关胡适的著作众多，  要在一万多字的篇幅中展现胡适的生活的确不易。在本书中，作者先从正反两个方面概述他对中国学术的贡献和影响及各界对他的争议，然后分别从人际交往、提携人才、亲情友情等方面反映他的生活。如此设计，有选择有重点，一个有学问、有风度、有情趣、有争议的学者形象活生生的站立在读者面前。其他诸多大师的写法也大体类似。在语言表达上，作者不因传主是著名学者而力求古雅，而是尽可能做到通达流畅。为体现真实和亲切，对传主及亲朋故交的通俗文字尽量直接引用，而对那些难懂古文或专业较强的文字则在不改变原意的情况下适当作些技术处理。因此，全书不论内容和文字均能做的雅俗共赏，特别适合中等水平的文史爱好者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