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网 » 传记 书信 回忆录 » 惜别

2008年年中好书 卓越亚马逊 编辑推荐 今年以来最佳好书

[书] 惜别

书名:惜别
作者:(日)太宰治
ISBN:7801489969
出版社:
出版时间:
ISBN 7-80148-996-9 : CNY24.00 题名与责任 惜别 [专著] / (日)太宰治著 ; 于小植译 出版项 北京 : 新星出版社, 2006 载体形态项 15,228页 : 照片 ; 21cm 丛编项 新星·鲁迅书系; 1 语言 chijpn 主题 鲁迅 (1881~1936) -- 生平事迹 传记小说 -- 日本 -- 现代 中图分类号 I313.45 K825.6=6 著者 (日)太宰治 (1909~1948) 著 附加款目 于小植 译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惜别》展示日本人的鲁迅观

文:陈佳
出处:东方早报 2006年4月

  1906年的初春,青年鲁迅带着背面题有“惜别”二字的藤野先生的照片离开仙台回到东京,投身文学事业。100年后,唯一以鲁迅为主人公的外国文学《惜别》终于由新星出版社首次推出中译本。

  据该书责任编辑于九涛介绍,《惜别》创作于二战末期的1945年,是太宰治接受日本内阁情报局和日本文学报国会的委托而创作的。小说以一位日本老医生的回忆为视角,描述了40年前他在仙台医学专门学校与同班同学鲁迅的交往,以及与藤野先生的交流。竹内好在其《藤野先生》(1946)、《花鸟风月》(1956)等文章中对其进行了严厉批评,认为太宰治歪曲了鲁迅,对鲁迅的屈辱感认识不足。这种批评主导了战后日本学术界对《惜别》的认识,甚至没有被收入筑摩书房1977年出版的《太宰治全集》。

  “‘太宰鲁迅’不如‘竹内鲁迅’。”北京鲁迅纪念馆馆长孙郁接受早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惜别》中鲁迅的形象过于简单。鲁迅一生只写过3篇谈自己人生经历的文章,每篇都不超过1500字,因此,太宰治可利用的资料很少,尽管他曾亲自前往仙台考察,但这种还原仍不成功。“相比之下,《惜别》中叙述者日本青年‘我’这个形象要成功得多,处于弱势的日本乡下孩子与同样处于弱势的鲁迅从隔膜到接近的过程非常有趣。”

  中国社科院鲁迅研究所研究员赵京华也认为《惜别》与太宰治的其他文学作品相比水平比较低。

  也有学者对《惜别》的价值持肯定态度。赵京华表示,作为日本政府布置的一项政治任务,《惜别》却在很大程度上突破了“大东亚共荣圈”的意识形态,以一个日本作家的心态,去理解后来也成为作家的鲁迅当年的心灵需求,这在文化交流史上是个值得关注的现象。他在小说中指出鲁迅在仙台的生活对其思想形成影响巨大,那段屈辱的边缘人生活使其形成了“孤僻”性格。此外,小说对鲁迅弃医从文和侮辱信作者动机的解释,都可以给学者以启迪。

  学者董炳月则强调,《惜别》的价值主要是立足于中日现代关系史和日本人的鲁迅观。这部作品在中日战争的特殊背景下将鲁迅和太宰治本人的复杂性展示出来,包含了文化观念与国家意识形态的多重纠葛,与鲁迅的名文《藤野先生》构成了奇特的关系,具有多侧面的认识价值。

《惜别》

文:陈思和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6年10月

    读《茹志鹃日记(1947——1965)》,有一段记载了访问日本仙台的描写突然跳入我的眼帘:“上午去看了鲁迅寄居的房子,房子已易主,只能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看鲁迅纪念碑。又是座谈会。下午参观了双观山,下望松岛这真是一个美景。听说日本大诗人芭蕉曾在这里写诗,因松岛太美了,使诗人为之搁笔,只能说‘松岛啊!啊!松岛’。又至海上坐游艇,看了无数的小岛。岛小得像一张桌子那样,但上面却挺秀地长着一棵松。松岛,是以多松树而得名。松树真多,也真美。”

    四十年前女作家的仙台文字,唤起了我尚且新鲜的记忆。我在炎热的七月刚刚访问仙台,这是邀请方应我提出的要求而安排的,主要的理由是为了瞻仰鲁迅的足迹。我在仙台参观了鲁迅的纪念碑、寄居的旧屋,以及在东北大学(包括原仙台医学专门学校)的鲁迅当年上过课的教室,并在参观东北大学的校史馆和与东北大学的教授们对谈时,看到了保存得很好的鲁迅文档,也看到了在该校受业的两位中国著名数学家苏步青和陈建功的档案材料(这两位教授都曾经在复旦大学任过教,对此我更加感到一层亲切)。仙台在重视中日文化交流方面做了大量有诚意的工作,这方面的成绩让人感动。我只想举一个例子,当年鲁迅在仙台学医时的解剖学笔记,是鲁迅为纪念藤野先生而特意保存的,后来从绍兴老家搬迁北京时以为丢失了。鲁迅在《藤野先生》一文中曾为此感叹不已。但是这套笔记后来在鲁迅的老家被找到了,而且有整整六大册,长期保存在北京鲁迅博物馆,好像也没有见到有什么突破性的研究成果。日本东北大学的学者去年从北京复制了全套笔记回去,并且很快成立了鲁迅研究的课题组,对照了鲁迅先生的相关回忆文章,逐段地进行解析研究。他们对于鲁迅在仙台学医状况提出了一系列新的解释。东北大学的大村教授告诉我,当年鲁迅笔记所使用的旧式日语和医学用语,现代人读起来都有困难,他们发动仙台市的市民都来参与对这份手稿的解读和研究,有些医生通过阅读这份手稿提出了许多专业性的见解。这个研究项目目前还在进行着,有些成果在中国学术专业刊物上已经陆续发表。我曾注意到这些新的见解,但走了一趟仙台后,我看到的却是纸上文字的背后散发着热烘烘的人文气息的学术生命。可以这么说,仙台是鲁迅早年思想发展和人生道路选择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地方,而仙台的市民们确是把鲁迅看作了他们这个城市的骄傲。

    应该说,我对七月的仙台之行是满意的,充满了令人高兴的记忆。但是我昨天从茹志鹃的日记里读到的仙台文字里,突然感到仙台之行还是有些遗憾,那就是,我太关注了人文景点,却怠慢了美丽的自然景点松岛。十年前我在早稻田大学做访问学者,就听说了松岛为日本的重要景点,却一直没有机会去游览,而这次失之交臂更不应该,真正是无缘了。我不知道茹志鹃说芭蕉松岛写诗的说法是否可靠,我也没有读过芭蕉的诗集,但是在刚刚读过的太宰治的小说《惜别》里,找到了几句据说是芭蕉写的赞美松岛的诗,其中有:“岛岛相连欲冲天,微波窄起惊云巅。叠叠重重形无单,左边分开右边连。分分连连共缠绵,如怜子孙情无边。劲松蓊郁遮人烟,虬枝海风共寒暄。苍然古景自不凡,巍巍山祇神公现。造化天工在人间,泼墨道明需万年。”诗的风格有点像白居易,但确实写得不怎么的好,比起芭蕉的俳句来似乎差多了。《惜别》中还引了日本宽政年间的著名医生吉南谷的《松岛纪行》中所写的赞美松岛的介绍:“松岛有八百零八个相互连接的小岛组成,宛如一幅风景画,并与支那的西湖十分相似,极目远眺,飘飘缈缈,如烟如梦,堪称天下第一绝境。”这里提到了松岛比作西湖的说法,而小说《惜别》里有一个片断,特意让鲁迅和一位日本同学讨论了两个名胜之间的比较。

    鲁迅先生也是重人文轻风景,他关于日本留学的回忆里,涉及的景物描写的地方大约就是上野公园的樱花,而且这也是为了讽刺清国留学生的道士发型。鲁迅在仙台读书一年半的时间里,理当也去过附近的松岛游览,但未见有什么文字描写。如藤井省三教授所指出的,鲁迅在这一年半的读书期间,每逢冬、春、夏季的长假都要在当时长达十二小时的火车摇晃中返回东京,可见他无法忘怀在东京这样的现代都市所获得的快感与亢奋。显然在鲁迅的印象里,人气的东京比自然的松岛要更有吸引力。但在《惜别》里太宰治却构思了一个很重要的场面,就是让鲁迅独游松岛面对云水放歌,结识叙事者田中,并在松岛旅馆畅谈自己的童年和人生。在小说里,美丽的松岛成了鲁迅和日本的联系纽带。我想这不仅仅是太宰治的善良的虚构,也是小说中的一个寓意深长的细节。在对话中,田中同学认为:日本的文人墨客从古代开始就相当仰慕中国的西湖,因为松岛酷似西湖,日本人才会从很远的地方来这里参观。而鲁迅则认为:西湖和松岛完全不一样,中国的文人墨客大肆称道的名胜,他一个也不能认同,并提醒日本文人要早一点从西湖之梦中醒来才好!中日两位青年人在这里完成了对各自国家的文化的批判,正如小说里的鲁迅所说的,真正的爱国者,反而会经常批评国家。于是,这两位批判者兼爱国者终于成为知己,去长篇大论地畅谈理想了。

    太宰治是日本著名的无赖派作家,一生视道德为无物,1948年因殉情而自杀身亡。他曾经背叛地主家庭,参加左翼运动,多次与情人相约自杀,情人死了他被救活后,换了情人继续去自杀,最后一次终于成功,才39岁。他的著作,有一本《斜阳》大约二十年前被译成中文出版,但没有引起反响。我奇怪的是,这样一个既性感又有革命色彩的作家,也许对郁达夫感兴趣更加合适些,而他偏偏对鲁迅感兴趣,并且用鲁迅留学仙台和藤野先生的友谊为题材,创作了《惜别》这部小说。但这部小说写于1944年,完成于1945年,正是日本侵华战争的尾声阶段,它的创作构思迎合了所谓“大东亚和睦”的主题而得到日本内阁情报局和日本文学报国会的资助。战后这部小说出版,曾受到日本进步人士的严厉批判,长期以来得不到读书界的重视。所以,这部小说最近被译成中文出版,我觉得是构成了对当下鲁迅研究的一个挑战。我注意到这部小说原著只有130页左右,但书的前言加附录部分则近百页,差不多占了一倍的篇幅,其附录了藤井省三、董炳月等日中专家的文章,小心翼翼地为太宰治以及这部小说辩护。这固然是读这部小说的一个应该注意的方面,同时我也觉得,不必回避,这部小说在艺术上不是太宰治的成功之作。虽然他以特有的艺术敏感力,抓住了鲁迅崇尚现代都市、喜爱现代文艺的特点,可能更加自然和贴切鲁迅本人的气质和真实,然而,作为一部受国家意识形态导向而构思创作的文学作品,艺术上不能不受到伤害。太宰治对鲁迅的认识主要是从书本中获得的,以至于不得不用大量篇幅来说教式地重复鲁迅散文里的内容,而不是自然而然地从情节发展中给以表现。从这一点来说,《惜别》里的鲁迅形象依然是不鲜明和不生动的。

    但是《惜别》的中文本出版仍然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关于这部小说的意义,藤井和董炳月两位先生已经谈得很多,我不想重复。我觉得还有一点更加重要的意义,那就是让中国读者了解到,即使是在中日战争的最后激战阶段,即使是这部小说表面上迎合了当时日本的国家意识形态而不能不受到各种牵制,即使这部小说在艺术上并不成功,但是,太宰治这样一位对生命有特殊敏感的作家,仍然是抱着真诚的对中国友好的态度和对鲁迅尊敬的态度,在小说文本里隐晦地表达了这种人性的善良。太宰治借藤野先生的嘴呼吁日本人:一言以蔽之,就是不要欺侮支那人。他企图描写鲁迅与日本师生之间从误解到和谐的曲折经历,以此表达日中人民之间的相互理解的可能性。我想这种努力在任何时候都是可贵的。

    一百年前的春天,鲁迅带着藤野先生的照片(背后写着“惜别”两个字),怀着朦胧的理想,离开仙台,去东京参与改造国民精神的文艺运动。这一百年来中日两国发生了许多事情,正如这本《惜别》所遭遇的经历一样。但日本底层人民对鲁迅以及他早年在日本的求学经历,始终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最近仙台市小剧场剧团将来上海公演他们自编自演的大型话剧《远火》,又是一部以鲁迅在仙台为题材的作品,我希望能尽快看到这新一代的日本艺术家将是如何演绎这一题材,“惜别”之后,又是如何重逢的。

浙ICP备05076996号

版权所有 © 2008 Yuedu.org 保留所有权利。联系我们
使用此网站即表示您同意接受使用条款。
系统基于 Discuz! 6.1.0 构建。由 Google 提供搜索支持。 W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