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侯朝海传》有感
文:忻平(上海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6年10月
日前,我参加了上海水产大学纪念著名水产教育家侯朝海诞辰110周年研讨会,并获赠由该校党委书记叶骏教授主编、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侯朝海传》。出于多年从事近现代史研究的习惯和嗅觉,手捧《侯传》我一口气读到午夜,忍不住思涌笔端。
传主侯朝海生于1896年,卒于1961年,一生热衷水产教育与渔业发展。感慨于祖国渔业之落后,侯朝海早年东渡日本留学。回国后,他积极投身水产教育,热心办学。在动乱多舛的年代,奔走呼吁,延揽人才,为我国早期水产教育事业做出突出贡献。抗战时期,侯朝海辗转重庆合川,继续举办水产教育,延续了我国水产教育的一系命脉。解放前夕,侯朝海东奔西走,四处筹措,甚至自己3年不取薪水,为“吴淞水产学校”在上海复校立下汗马功劳。
在几十年教育实践中,侯朝海不畏困难,孜孜以求,把“培养忠诚务实水产人才”作为毕生目标。针对渔业生产特点,他提出,“务使渔民子弟得授以相当的水产教育,并需养成其子弟之一部分能担任水产业之设计及改良的高等专门技术之任务。如是方可达到天然地位上职业本身之产业发展。”他对学生关怀备至,和蔼可亲,常用自己的工资接济贫困学生。学生称他“爱学校胜过爱家,对学生比对自己的孩子还亲”。
侯朝海一生坎坷,历经风雨,晚年颇有挫折,但他心系祖国,无怨无悔,不计个人得失,一心办学。他一生秉承教育救国的思想,为之投入毕生心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中华民族知识分子的典型代表,更体现了老一辈教育家的共性:爱国、爱校、爱学生。中国现代化就是由这样一批又一批有识之士用自己的辛勤劳动“垒”起来、一步一步向前推进的。
一般而言,传统修史立传大都是以帝王将相、英雄名人为对象,讲述的是丰功伟绩、万世基业,而《侯朝海传》所记述的却是一位普通平凡的水产教育家。他的一生没有耀眼的光环,甚至他的一些经历、个人感怀已堙没于历史的尘埃。我们纪念的并非其“万世功业”,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为祖国发展穷尽毕生精力、死而后已的精神。
侯朝海献身水产事业不仅自己甘之如饴,而且也以其言行感染并激励着其一批又一批学生,如此才有今天高等水产教育根深叶茂的局面。因此这本传记具有传统传记所不具备的元素。它通过一个人反映了一项事业发生发展的艰难历程,以其精神提升了这项事业的价值和意义。今天,我们去缅怀一个人,不仅要追思他的音容笑貌,更要通过追寻找到其事业发展中的精神命脉,以给予后人生生不息的追求动力。立传,不是立名,而是立言,更是立德。
从史学角度讲,《侯传》提供了一个朴素而真挚的文本。侯朝海的政治失意、水产教育思想的提出等,都是以史实说话,以资料说话,完全是一幅白描图画。为编写《侯传》,编撰者赴北京、南京、无锡、四川、重庆、福建,访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重庆市党史办及档案馆、重庆合川水产学校、江苏无锡市政协、无锡市档案馆、集美大学档案馆、东南大学档案馆、上海市图书馆、上海档案馆、宝山区地方志办公室等,收集了大量资料,资料详实,逻辑严密,承载着许多珍贵史料与线索,弥足珍贵。作为一所农业高校,能如此这般认真记传,籍此传承“大学”精神,实属难得。
近年来,上海水产大学深入挖掘校史资料,提炼人文精神,将爱国主义和爱校荣校教育相结合,如出版《朱元鼎传》,建设校史馆、校园文化馆,塑造朱元鼎、侯朝海像等,都曾在校内外引起不同反响。《侯传》无疑又是锦上添花之笔,给思想政治工作提供了新的思路:在某种意义上,思想政治工作应该是具体的,是要建立平台和有具体措施的,是在身边的,是施教者应该谋求和受教育者有共同话题和共同语言的。唯此,思想政治工作才更有说服力、号召力、感召力,亦更具实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