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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漏船载酒忆当年

书名:漏船载酒忆当年
作者:
ISBN:7530206265
出版社:
出版时间:
7-5302-0626-5 CNY15.00 题名与责任者: 漏船载酒忆当年 杨宪益著 薛鸿时译 出版发行项: 北京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2001 载体形态: 258页, [6] 页图版 图 (部分彩图) 21cm 丛编说明: 百年人生丛书 个人名称主题: 杨宪益, 1915- 回忆录 中图图书分类法类号: K825.6 个人名称—等同责任者: 杨宪益 1915- 著 个人名称—其它责任者: 薛鸿时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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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是 “百年人生”丛书中的一种,由英文原稿翻译过来。它的意大利文译本书名为《从富家少爷到党员同志》,从一个侧面粗线条地概括了杨宪益先生这部自传的内容。先生前半生的漫游与学习经历,显露一位浊世佳公子喜好浪漫与冒险的情怀,读起来像一部流浪汉小说或传奇;此后个人命运随时代洪流浮沉簸荡,直道而行,与时俱进,又像一部政治宣言书。别具慧心的读者,更不妨将它看做一册人生的读本:当生活的歧路纷然变乱于前,当世间的苦难不待招邀而至,你当如何选择,如何持守?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著译等身,杯酒在手,亦庄亦谐,从容淡定。他的文字简约传神,故事满蕴机趣。读者诸君,请珍惜这一回阅读经历。

隔着时光的海追忆往事

文:魏力
出处:出版商务周报 2006年12月

把《红楼梦》和《鲁迅文集》翻译成英文介绍给洋人的杨宪益先生,写过一部自传,名字叫《漏船载酒忆当年》,用英文写就,后经薛鸿时先生翻译过来在大陆出版。

当时,读到里面的一段往事,拍案大笑,那段是写他和梁宗岱的交往。

抗战时期,梁宗岱和杨宪益分别住在嘉陵江两岸,好酒而孤单的梁宗岱先生隔天过江来北碚找他饮酒谈天。一天晚上,梁过来谈了片刻便要匆匆离开,让杨给他倒杯酒,喝完再走。正好这时没电,杨宪益只好摸黑从床下拿出酒坛子给他倒酒。床下两个坛子,一坛酒,一坛煤油。于是,摸错了,倒上一杯煤油。梁宗岱先生仰头喝完,一抹嘴,说了句“这酒不错,有一股特别的味道”。话毕就此别过。后来杨宪益发现倒错了酒,整夜提心吊胆,担心梁会煤油中毒。第二天再见面,安然无恙,相视大笑。抗战之后,两人都离开了重庆,一别几十年。

一直到了上世纪70年代,两位大师劫后重逢。杨宪益在文里没写到两个人倾诉文革里遭罪的事,倒是写到一见面,梁宗岱告诉他,自己正在研究一种酒,可以壮阳养生的酒。天不假年,此次晤面之后,过了没多久,一代大师梁宗岱遽归道山。杨宪益回忆起自己听到梁宗岱的死讯时的情景,他写道:“我想,他也许是喝自己配的壮阳酒喝多了。”

当时读到这段,掩卷一笑之余,觉得这种幽默似乎在别的回忆录里并不多见,貌似另一种方式的冷幽默,让人开怀之时会有隐约的苦涩滋味从心底渗出。后来,读到澳大利亚作家帕特里克·怀特(Patrick White)的回忆录《镜中瑕疵》中的一段,相似的感觉又重新浮出回忆,想来,这该是来自英伦的一种优雅绅士式的冷幽默,让人回味无穷。二战时期,怀特在战火纷飞的北非战场上,回忆自己少时做礼拜的情景:

“戈朗赛斯特的主教来我们学校主持礼拜仪式。我们成双成对地走上祭坛,接受主教的祝福。我当时十分紧张,没和我的同伴跪在同一个台阶上,这便给年事已高的主教出了一道难题。他不得不侧体俯身,结果弄得一条胳膊显长,一条胳膊显短,就像一个畸形人。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我的脑门儿一直没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的触摸,因而也就一直没有能交上好运。”

杨宪益在回忆录里的口气是轻快幽默的,正如我们在汪曾祺和黄苗子等诸位先生的文中读出的“举重若轻”之感。即使在写到自己在文革中被批斗时也不无苦涩的调侃。革命的人们闯进他的家中,杨宪益只穿了双拖鞋就被人强行架走,直到进了监狱,他还在一直懊悔自己出家门的时候应该换双好点儿的鞋子。

杨宪益唯一的儿子在文革里被折磨到精神失常,因为他的妻子戴乃迭是英国人,孩子不能住进“中国人民的”精神病院。只好想尽办法把孩子送到英国,借住在朋友家治疗。有一天,朋友一家出门,这孩子自己在家全身浇满汽油,自焚而死。不知杨宪益先生写到这段时,心里该是何等的痛苦,虽然只是一笔带过。

写到这里,想起另一位大师的回忆录,《齐如山回忆录》。1948年,知识分子们北上的北上,南下的南下。这年12月9日,年逾七旬的京剧大师齐如山只身登上南下的飞机,从此离开大陆。直到1954年,齐如山在撰写回忆录时才解释了自己一意“南渡”的缘由。他藉谈论苏联共产党之机表达了对中共的看法,当时他觉得对于共产党“要分开来谈,对于真正的共产党的学说,没什么不赞成的,但对于苏联现在的共产党,则极端反对”,尤其对于苏共内部发生过的残酷斗争,言谈中多有忧惧之意。由于齐如山认定自己 “个性很强”,对于信仰与观念问题始终抱有“各人有各人的思想,各人有各人的意志,是不容易强同”之类的看法,由此看来,自己的一些言论只怕是难以见容于新政权,而自己的观念也不会改变,故只有一走。现在想来,实是万幸,否则,以古稀之年,是否能捱过那个失心疯的年代还是个问题,遑论保存那些珍贵的记忆文字了?

在齐如山的回忆录里,少写了这么一件事,被史家李宗侗先生记了下来,后来那篇文章发表在台湾的《传记文学》上:易县义和团知道他们到了易县,夜里包围他的住宅,他家的男子皆跳墙而逃,可是女子全都被杀害,其中包括齐老先生(齐如山之父)的夫人,竺山及如山的夫人和一孙女,只有他的女儿及另一个孙女逃出来。他家可说是义和团事件的牺牲者。齐如山有自传,但他没详细说这件事,问他为甚么不提,他说惨不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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