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网 » 传记 书信 回忆录 » 蛤蟆的油

2008年年中好书 卓越亚马逊 编辑推荐 今年以来最佳好书

[书] 蛤蟆的油

书名:蛤蟆的油
作者:
ISBN:7544233278
出版社:
出版时间:
7-5442-3327-8 CNY25.00 题名与责任者: 蛤蟆的油 (日) 黑泽明著 李正伦译 出版发行项: 海口 南海出版公司 2006 载体形态: 258页 图 23cm 图书馆: 北大中心馆 社会学系 学科名称主题: 短篇小说 日本 现代 作品集 中图图书分类法类号: I313.45 个人名称—等同责任者: 黑泽明 (Kurosawa, Akira), 1910-1998 著 个人名称—其它责任者: 李正伦 译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本书为黑泽明晚年,回忆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从孩提时代一个孱弱的“夜哭郎”,如何痴迷于绘画和电影,如何幸得启蒙而踏入电影界,最后如何执导《罗生门》等影片而成为世界级的导演……在征服一座一座的高山的生命征程中,将大师坎坷的足迹与不断进取、奋斗的伟大灵魂,娓娓道来。
  黑泽明坦然直面过往的一切,人生的甘苦,艺术的感悟,流露于字里行间。如同一个智者和通人,黑泽明在淡淡的叙述中带给我们诸多有益的启示……

黑泽明的上半场

文:周成林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6年12月

  人生若是分场,《蛤蟆的油》就是黑泽明的上半场。这本自传写于80年代后期,大师时年六十有八。虽然写到50年代初拍完电影《罗生门》就戛然收篇,但很像黑泽明的影像绝唱《袅袅夕阳情》,浅白却又实在。字里行间,除了蕴涵人生历练,还时时浮现一抹暖色,如他晚年的电影夕阳无限好。

  《蛤蟆的油》书名甚怪,原来取自日本民间物语,说是山中蛤蟆奇丑无比,被人捉住放到镜前,见到自己一表尊容,不禁吓出一身油。黑泽明乃明治与大正年间过来人,他用蛤蟆自况,感觉几分老派自谦,叫人读了欢喜又肃然。我爱看他三言两语的明治余韵和大正之声,因为前者哪怕小学唱的歌,“全是明朗爽快的调子”;而大正之声,比起二战结束之前昭和时代的郁闷,却让他初识“自由、鲜活的感性”。或许,除了得益战后民主自由空气,黑泽明电影的人道主义之一端,不亦来自这一年少经历?

  读黑泽明的快人快语,譬如他自言脾气暴躁个性顽固,出道以前,让他的老师山本嘉次郎导演伤透脑筋云云,忍不住翻出与他同代的影星高峰秀子自传,竟亦见到如影随形煞是有趣的片段。话说战争初期,高峰秀子正好出演山本导演的电影《马》(黑泽明为该片副导演),所以她的黑泽明印象,或许更直观更生动:“他个子高得惊人,眼神像剽悍的马,他总是双拳紧握,显得有些神经质和暴躁。”更有趣者,高峰小姐北海道巡演回来,黑泽明写信给她,竟以“粗野”文句表达好感:“现在已是半夜时分。我正在写剧本,可是,突然想要撒尿。到楼下厕所,我又嫌麻烦,于是我打开窗子就撒了起来……”

  脾气暴躁个性顽固偶尔随处撒尿的黑泽明好酒,至少上半场的他是这样。这倒叫我想起同样嗜酒的小津安二郎,当然不仅仅因为酒。而小津,该是长他一辈。除了回忆亲人和师友,最有意思,就是有关战争前后的日本电影业。山本嘉次郎、小津安二郎等著名导演的身影时时出现,叫我忍不住想频频脱帽认真致敬。说起小津与黑泽明的渊源,原来黑泽明二十六岁考入P.C.L(后来的东宝),三十二岁才升任导演,可谓大器晚成。他的处女作《姿三四郎》拍于战时,送审备受刁难,气得他差点想拿起椅子砸“狗娘养的”检查官,幸好在场的小津最后发话,说“《姿三四郎》可打一百二十分”才获通过。而审查完毕,又是小津和黑泽明的恩师山本导演约他到银座小酒馆喝“喜酒”。这则故事,虽然以前别处读到,但由黑泽明讲来,别有一番“暴躁”与“顽固”的风味!

  我读黑泽明笔端的日本电影轶闻,尤其战时日本电检制度的千奇百怪匪夷所思,对日本电影的历程与传承,不由心生慕羡心怀敬意,因为就算经历战时黑暗,就算如黑泽明坦言自己没有积极抵抗只有适当迎合与逃避,有良知的电影人仍然胸怀敬业精神,最终迎来日本电影的第二个黄金岁月。《蛤蟆的油》予我印象最深,是黑泽明提到战时与战后的电检制度。他比较说,日本检查官把电影人当犯人,美国检查官都很绅士;他感叹道:“我是从没有创造自由、对创造出来的东西概不尊重的时代生活过来的,这个时候我才开始真实地感到,对创造自由以及创造的东西的尊重确实存在。”

  如果没有这个转变,自言脾气暴躁个性顽固的黑泽明,他的下半场不会那么精彩。

与黑泽明相遇

文:朱晓剑
出处:大众日报 2006年11月

  “蛤蟆的油”,源自日本民间流传的故事。外表丑陋而且多长了几条腿的深山蛤蟆,被人抓到后放在镜前或玻璃箱内,蛤蟆一看到自己丑陋不堪的外表,不禁吓出一身油——“蛤蟆的油”是民间用来治疗烧伤烫伤的珍贵药材。黑泽明在《蛤蟆的油》中回首往事,自喻是只站在镜前的蛤蟆,发现自己从前的种种不堪,吓出了一身油。
  黑泽明孩提时代自称孱弱的“夜哭郎”,动不动就哭鼻子,那时有不少人觉得他是挺讨厌的家伙吧。不过,他后来痴迷于绘画和电影,幸得哥哥的启蒙而踏入电影界,又执导《罗生门》等影片而成为世界级的导演……凡此等等,黑泽明坦然直面过往的一切,比如他说年轻时,常常喝酒,脾气很坏。事实上,坏脾气固然导致了《白痴》的失败,却也造就了《罗生门》、《七武士》、《乱》等一大批电影的成功,因为不能坚持己见,就不能创新。在我看来,这正是他的可贵之处。
  黑泽明是个登山爱好者。闲暇时分,他时常去登山,“我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顶。山顶的前面就是极目千里的广阔天地和一条笔直的大道”。写这段话时,黑泽明刚刚升任日本PCL公司的正导演,他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人生就是登山。”耐人寻味的是,黑泽明在登上世界电影艺术的最高峰,他却以罗生门做了一个比喻——门这边是小明(黑泽明小名),过了这个门才是黑泽明。他就像一个智者和通人,在淡淡的叙述中让众人把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剑道、书道和所谓人道

文:杜庆春
出处:新京报 2006年12月

  在日本电影导演的序列里,黑泽明对于中国的影迷来说应该是相当熟悉的一位,如果不用略带保守的态度,完全可以说是最为熟悉的一位日本导演。可是,我在两本从英文翻译过来的电影的专业书籍中,非常令人脸红的事情是都把黑泽明的名字按照音译翻译成“卡瓦萨奇”,所以在中国影迷中对黑泽明的了解的准确与细致程度也依然可以看作一个带着大大问号的事情。所以,黑泽明对于我构成了一种特别特殊的情况,我可以称为“未串连的一盘珍珠”,就是每一个细节印象都足够分量,而这些印象却从来没有花气力去连缀成一个整体。

  在我对于黑泽明的最为深刻的印象中,我喜欢和一些学电影的朋友交流的时候最喜欢说的两个侧面,一个是做一个电影人最好在圈子里留下黑泽明的美名,因为他的为人确实给人忠厚仁爱的感觉,他说起他的老师辈、朋友辈的各国导演都有一种温暖之情。另外一个我经常提起的侧面则是并不厚道的侧面,我喜欢说,“你如果以后一定是做艺术电影,其实可以不看黑泽明,如果你要做商业叙事的电影,则一定要看黑泽明。”话虽然不够厚道,但是我想我的态度也是诚恳的,就是黑泽明的电影并不是关于电影本质思考的电影,而是善于说故事的电影。

  黑泽明是一个日本导演,他的作品植根在日本的文化土壤中,虽然他对西方艺术的某些风格系统很倾心,但是还是用日本文化的一些概括性的词汇来讨论他内在的不同侧面更精确。

  我就很喜欢用剑道和书道来讨论他的电影的某些气质和内在的艺术家的态度。

  “剑道”是我想讨论黑泽明电影中的暴力性和黑泽明对人的某种状况的迷恋。黑泽明从小学习剑道,而且在他的人生印象中他小时的剑道的水平是让他一生颇为骄傲的记忆,黑泽明对自己幼童时期的零碎记忆也有着明显的暴力场面的倾向,黑泽明的第一部独立执导的电影也是这种题材的电影———《姿三四郎》。在大名鼎鼎的《七武士》中,我们不仅可以学习运动的动作场面的组织技巧,而且更可以深切体味黑泽明的暴力观,我个人的总结这就是老日本文化的“剑道”观。

  “书道”则是想说明黑泽明的一种对“形式美”的渴求。黑泽明的父亲是热爱中国书法的人,黑泽明在小时候也被送去跟着书法老师学习书法。后来,黑泽明可以念出书法作品中的中国古典诗歌,但是却完全不知道这些字的涵义是什么,而黑泽明的电影的片头字幕,我也一概看成都是他热爱书法的形式美的一种表达吧!黑泽明的电影给西方人带来刺激,我想在很大层面上是黑泽明提供了一种“抽象美”的体验,而且他提供的抽象的形式美比小津和沟口都还具有通俗化的巨大空间,也就是他的抽象形式美更容易和各种主流的商业叙事结合起来。

  黑泽明电影还有一种东西极为引人注目。这种东西就是黑泽明的所谓“人道”,黑泽明的“人道”一方面是朴素的,苍生的生命都值得敬畏或者苍生的死亡也都值得敬畏,另外一方面也是一般的西方自由主义的概念化的“人性论”的影响。比如,黑泽明在《底下层》中,底层民众的生活被挖掘出美好的情态,而这种美好的情态自然可以说明人人美好一面的朴素“人道”观,也就是我不是去怜悯他,而是去找出他的可爱之处。或者,在某个意义上说,黑泽明很早就是一种多元文化主张的策略,在他青年时期,他寄居在哥哥的住所,他观察着周围的底层市民的生活获得的感受就有这种倾向,一种仅仅将底层的被剥削状况后的生活情境变成另一种和“上层”并置的多元文化。所以,黑泽明对演员的要求是一定要真实如“生活”一样的发力,比如,这样是他自己最热爱《最美》这部作品的理由,而他的电影也都一直表达着这个层面的人的生命力。

  晚年对于一个人或者有时候有点固执地犯犯糊涂,有时候又能清晰地给出最为安静和最为符合自己本质的陈述。黑泽明在晚年给了我们一部有点有无限感慨愿意又不知所云的《八个梦》,在这部作品中形式的绚烂和思想的混沌与零乱构成一部老人挣扎的真实写照。而我却非常喜欢他的最后作品《夕阳袅袅情》,片中,那位每年都和学生欢聚庆生的老教授,在学生开玩笑“老师,你准备好了吗?”的发问之后,总是很平稳地说,“未休矣”。这部作品在最后真正做到了日常时间中神性的某种涌动。

  于是,我知道了一旦你把黑泽明看成一个众生,那就值得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众生。

一切自我的言说止于《罗生门》

文:李多钰
出处:新京报 2006年12月

  看黑泽明自传《蛤蟆的油》之前,必须了解几个值得提点的时间标签:
  1,自传写于1978年,黑泽明68岁时。1984年在日本出版。1987年,它曾经以《黑泽明自传》为名在国内出版过。

  2,自传内容起于1911年,一岁的“酥糖”黑泽明打翻洗澡盆;止于1950年,40岁的黑泽明以《罗生门》获得金狮奖的前前后后。

  3,1998年,自传写成后20年,黑泽明去世。

  4,黑泽明去世后8年,传记始在中国国内正式引进。

  从这些时间标签入手,我们得以了解,这本传记将要告诉我们的,不是一位68岁的电影大师的人生总结,而是一位老人对于自己40岁前的壮美人生的回忆。

  “古池本安静,青蛙入水始有声”。这是黑泽明喜欢的俳句。对于黑泽明来说,68岁的古池固然包罗万象、沉静美好,还是不及年轻时并不优雅成熟然而生猛活泼的跳跃来得令人回味无穷。

  这些并不优雅成熟的跳跃在《蛤蟆的油》中比比皆是。

  黑泽明小时昵称小明。

  小明智力发育比较晚,一度被老师当成奚落的对象,甚至要坐在远离同学的地方。

  黑泽明当导演后,有一次看一部描写弱智儿童的影片《被遗忘的孩子们》,其中有一个被安排单独坐的孩子,让他心里突然发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恶心,想吐,后来突然想起来,原来这个电影中的小孩就是他自己,森村小学的那个像囚徒一样可怜的小明。小明不仅智力发育迟缓,而且性情柔弱爱哭,在黑田小学被同学起外号“酥糖”,因为有一首歌唱道:我家那个“酥糖”啊,叫人太为难。他从早直到晚,两眼泪不干。幸好同学当中有一个比小明更爱哭的植草圭之助,后来成为黑泽的重要搭档。黑泽总结道:植草是浪漫主义的爱哭鬼,而我是人道主义的爱哭鬼。

  黑泽的电影人生几乎可以说全因哥哥造就,然而黑泽并没有用脂粉美化他们之间刻骨的亲情。哥哥为了教小明改掉懵懂懦弱的毛病,每天上学路上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为了让小明学会游泳,把他扔到水里,几乎淹死。大地震后,哥哥带他远足,“欣赏”震后光景,结果看到到处都堆满了尸体,小明吓得腿脚发软,哥哥还揪着他的衣襟让他“好好看看哪”,看到一具坐着被烧死的尸体,哥哥则说,“死得庄严哪”。

  这次远足让小明征服了恐惧。然而正是这个倔犟的哥哥,后来却自杀了。作为默片时代的优秀电影解说员,哥哥在电影有声后,随众解说员们被集体辞退,哥哥试图为大家争取权益不成,长期的抑郁导致他屡次自杀,最后终于按他常提的,“在三十岁之前”死掉了。

  黑泽在回忆中全然没有中国老人(尤其是文人)喜欢的感慨和苍凉,每一件事提起来,还是当年的气概与想法,全然不会因为时过境迁无端用时间原谅一切丑恶。

  有大恨的人必然有大爱,黑泽明对于他喜爱的人从不吝赞美之辞。譬如温柔善良的小姐姐,才华出众的哥哥,懦弱但与小明心有灵犀的植草,充分发掘小明才华的立川老师,教给他完整电影经验的导师山本嘉次郎……这些人与那些黑泽痛恨的人一起,构成了战前战后生动的日本众生相。

  这本传记带给我们的确乎不是一个和平年代的时尚化、符号化的作为大师的黑泽明,而是一个对上世纪前半叶艰苦卓绝的战争风云挥之不去的愤怒孤绝的黑泽明。对于全球化时代的我们来说,电影关乎娱乐与时尚,对于黑泽明来说,电影就是他的人生,“如果从我身上减去电影,我的人生大概就成了零”(黑泽明语)。他拍电影时结识的刚毅不服输的太太,他辛辛苦苦写一个剧本赚几百元讨生活的时光,才是真正和历史发生关系的有价值的人生。在他心动的叙述中,将近百年的时光故事,打开了这本传记的历史价值。而这历史,和我们的距离还要多加28年。

  “《罗生门》成了使我这个电影人走向世界的大门,可是写自传的我却不能穿过这个门再前进了。”黑泽明将自传结束于《罗生门》,一方面因为他作为电影人的最艰苦卓绝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同时也因为《罗生门》获奖前后在日本评论界收获的前倨后恭,令他忽然想到,《罗生门》关于人性的隐喻是如何悲剧性地无处不在。

  “人是很难如实地谈他自己的。

  “人总是本能地美化自己。

  “我写的这个类似自传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老老实实写了我自己呢?”他就这样停止了写作。

  留下他40岁之后的另一半人生,供后人猜想。在《罗生门》面前,如果黑泽明都停止了写作,谁还能为自己言说呢?

浙ICP备05076996号

版权所有 © 2008 Yuedu.org 保留所有权利。联系我们
使用此网站即表示您同意接受使用条款。
系统基于 Discuz! 6.1.0 构建。由 Google 提供搜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