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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丁文江图传

书名:丁文江图传
作者:宋广波
ISBN:9787216050531
出版社:湖北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7年4月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为了纪念丁文江先生诞辰120周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宋广波先生撰写的《丁文江图传》由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富有纪念意义的是,2007年4月13日,也就是丁文江先生诞辰120周年那一天,恰好是《丁文江图传》出印厂的日子。作者用大量挖掘出来的第一手史料,轻松、活泼的文笔,描绘了丁文江先生——这位中国科学事业的先驱极具传奇色彩的一生。难能可贵的是,本书发表了大量作者多年搜集到的鲜为人见的丁先生的照片,这些照片不独家属未见过,有很多也是从事科学史研究的人所未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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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丁文江,斯传应告慰

文:宋文佳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5月

1935年12月8日晚上,湖南衡阳,风狂雨骤,寒意袭人。受铁道部委托勘查粤汉铁路沿线煤矿情形的中央研究院总干事、地质学家丁文江,在登山、下矿之后,备感疲倦,遂将门窗全部封闭。谁知风雨过猛,壁炉中煤烟不能上升,倒灌室内,致使他竟遭煤气中毒。几经抢救,中间虽曾有起色,但终于一病不起,于1936年1月5日撒手人寰。按照他在身故地安葬的遗嘱,他被安葬在长沙岳麓山上的左家垅。

丁文江殉职引起了知识界的极大震动,《独立评论》杂志先后刊登了27篇纪念文章,《地质论评》杂志出版了纪念丁文江的专号。1956年丁文江去世20周年之际,台北“中央研究院”出版专刊纪念这位任职时间不长,却功勋卓著的“故总干事”。在这两次大规模纪念活动中,写纪念文章的除了他的亲属和地质学界、中央研究院的同仁以外,还有胡适、傅斯年、罗家伦、蒋廷黻、陶孟和、李济等人文社科学界的领袖学者。从字里行间看,这些人不仅与丁文江有着非同寻常的深厚交情,而且对他评价极高。比如霸气十足、眼里没有几个人的傅斯年说:“我以为在君确是新时代最良善最有用的中国之代表;他是欧化中国过程中产生的最高的菁华……”他还认为丁文江 “应当在国人心中留个深刻的印象。所以我希望胡适之先生将来为他作一部传记。他若不作,我就要有点自告奋勇的意思”。可惜由于时局不靖以及英年早逝等原因,傅斯年为丁文江立传的愿望未能实现。胡适称赞丁文江是“一个最有光彩又最有能力的好人”,“一个天生的能办事、能领导人、能训练人才、能建立学术的大人物”,在1956年丁文江去世20周年之际,他身在海外,在材料极不完备的情况下写成十余万字的《丁文江的传记》。

丁文江是当得起这些知识界的名流的赞颂的。在地质学领域,他是中国第一批在茫茫野外实地考察的专业学者,创建了声誉卓著的地质调查所,在1910年代和1930年代为北京大学地质学系培养了不止一代地质学英才,是中国地质学的奠基人之一。在优生学领域,他在1919年发表长文,介绍西方的优生学思想以及在中国结合家谱研究的可能,也不失为国内研究优生学的先驱者;1923年发表论文,借鉴西方科学家的相关经验研究,探讨中国历史人物的地理分布。在思想文化领域,他挑起了1923年著名的“科玄论战”,标志着中国现代哲学史的真正开端;1930年代,他与胡适、蒋廷黻等著名自由主义者热烈地讨论“民主与独裁”,展现了中国近代自由主义面临的困境。1929年梁启超去世,不是与其关系密切的许多人文学者,居然是丁文江这个地质学家,梁启超的挚友承担起为梁编“年谱长编”的任务。

丁文江不仅仅是一个“观念型”人物,他还是“行动的巨人”。1921年至1925年,他任北票煤矿总经理,为这个煤矿的现代化生产奠定了基础;1926年5月至12月,他应孙传芳之邀,出任淞沪督办公署总办在任8个月,收回会审公廨,奠定大上海现代化统一市政的基础;1934年5月至逝世,1年半的时间内,在中央研究院总干事任上,设立中央研究院评议会,订章修则,完善基金保管和经费使用办法。

除了这些事功以外,丁文江还极具人格魅力,是朋友们人人喜欢的“丁大哥”,他能让那些与他往还的朋友永远地想念他。这样一个极具光彩和能力的人物,应该有多本优秀的传记作品来写他,而且他的传记应该是既有学术价值,又是极具可读性的。可惜,事实与应然之间差距太大。1956年胡适的那本传记虽然有一定理论深度,在对丁文江思想关节点的揭示上,在若干个人回忆资料上有不可取代的优势,但终因当时条件所限,史实出入和缺漏也不少。美国学者费侠莉(charlotte Furth)1970年出版的英文著作《丁文江:科学与中国新文化》虽有不少生平的叙述,但却侧重于其思想的分析,还不是一本完整的传记,再加上译者的译笔较为“生硬”,大大影响了这本书的可读性。自从近三十年前内地改革开放以来,随着近代思想文化史研究的深入开展,丁文江作为“胡适的朋友”,“科玄论战”科学派的主将,“民主与独裁”论争中的“新式独裁论者”,再度受到学术界的关注,出现了一些有深度的研究论著。近十余年来,内地出版过几本丁文江思想研究或传记作品,总的来说,资料还不够丰富,叙述还不够全面,不足以充分展现这位中国近代“最有光彩最有能力”的人物的风采。

对丁文江的研究与普及工作,目前还处在初步的阶段。我们甚至还没有一本较为完善的丁文江的文集,哪怕只是分类编纂的文集。丁文江的重要性,要求我们必须走出作为“胡适的朋友”,“科玄论战”科学派的主将、“民主与独裁”论争中的“新式独裁论者”的丁文江,全面深入地把握丁文江方有可能。事实将会证明,丁文江不止是作为“胡适的朋友”才能进入我们的视野,他完全可以作为与胡适比肩而立的另一位文化巨人——在社会上的影响力他可能稍逊于胡适,在当时知识界、文化界他的影响力丝毫不比胡适逊色。正是出于对丁文江重要性的重新认识,宋广波先生在研究“胡适与丁文江”的过程中毅然决定改变研究方向,专门研究丁文江。

三年来,宋广波勤奋地搜集有关丁文江的片言只字,用心研读,他还曾到丁文江的故居踏访,并走访了一些丁文江的学生、亲友。这本《丁文江图传》是他编写《丁文江年谱》的副产品。从这本书里,我们能看到他运用的材料较前人来说,扩充了不少,相应地,叙述也较为详实、细腻。与前人的著述比较之后,这点感受分外强烈。在目前来看,这算是一本较好的丁文江传记读物了。

不能不指出的是,作者擅长史实考据,理论分析似显不足。比如丁文江在科学观影响下的“为全种万世而牺牲个体一时”的信仰,他在“科玄论战”中表现出来的科学观的局限性,他在“民主与独裁”论争中的观点,本书的论述似乎显得有些单薄。对丁文江在地质学之外的各学科的成就,由于篇幅所限,作者只能简略地写了“现代地图学”和“历史学”两节。至于丁文江的历史观,也只是点到为止,未能详加解释。也就是说,这本书还有较大的提升空间。

1985年6月,湖南省有关部门在丁文江生前友好、学生、亲属的呼吁下,以三月之功修复了在岳麓山的丁文江墓。可是,我们这个时代,了解丁文江事功、人格的人毕竟太少,部分亲友的热心并不能改变社会上对先贤的冷漠。丁文江的墓没有成为人们瞻仰的“圣地”,相反,由于乏人问津,不知道什么时候,墓园已经被破坏得不像样子,再度埋于荒烟蔓草之中。这位胡适当年慨叹的“如此风流一代无”的人物,居然被我们冷落到这个地步,不知道他老人家九泉之下,会作何感想?

作为一介书生,我们的行动能力是非常有限的,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在研究上更深入一步,在普及上更广泛一些。更多的人了解了丁文江,丁文江才能被人们重视。宋广波的《丁文江图传》或许在这个过程中能够起到一点作用罢!

一位被淡忘的民国学界领袖

文:谷小水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8月
  
  去年与今年分别是民国学界领袖丁文江先生逝世七十周年、诞辰一百二十周年。从去年起,学界就开展了各种活动来纪念这位“现代稀有的人物”(蔡元培语)。宋广波先生躬逢其会,将丁文江研究计划中的阶段性成果《丁文江图传》即时推出,对国人重拾那段久湮不彰的历史,功莫大焉。

  宋广波先生慧眼识珠,近年来致力于丁文江的研究。他利用任职于中国社科院的工作便利,奔波于京内各大图书馆,并遍访丁文江先生的故居、亲属和有关人士,搜集到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包括不少现在已难得一见的丁文江的照片。作者经过对照片的精心选择,并配上流畅的解说文字,解构成《丁文江图传》。该传的价值首在照片,这些近年来首次公开的视觉材料必将加深人们对丁文江的感性认识;此外,图文并茂的方式也有利于提高读者的阅读兴味。是以,笔者深信,图传的出版必将有助于拂去历史的尘埃,还丁文江本来面目。
  
  “学术家的政治家”

  几十年后的今天,一提起丁文江,熟悉者往往想到的仅是地质学家的头衔,而对其在学术上的贡献则不甚了了,更无论那些见仁见智的“行外”事功了。

  丁文江,字在君,笔名宗淹(追仿“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由此也大体可以推想他在民国时期的意态),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的双科学士。丁文江是民国时期的一位特殊人物,北大同事温源宁教授这样描述:“他的所知所见实在太丰富了,简直就是一所老古玩店,五花八门、零零碎碎的东西,从中国军队装备的统计到唐诗朗诵法,一应俱全。换句话说,你应该把丁博士看做一部百科全书。”

  丁文江在地质学领域的最大贡献,不仅在于通过自身的研究为本学科具体提供了一套全新的典范,更表现在为西方地质学引入和相关学科建设所作的奠基性工作。清末民初,新旧学术转换交接。古代中国虽也出现过徐霞客这样的大旅行家和《水经注》等地理著作,但地学作为一种专门之学始终难登中国传统学术的大雅之堂。近代以降,西学东渐,丁文江充分利用自身的办事才具,积极营建出一个学科发展的健康环境,直接致使地质学科的发展成就远超同时期的其他学科。无怪乎非泛泛之交的陶孟和发出这样的感喟:“就对于地质学的发展一端来说,在君足可以称为学术家的政治家。”诚哉斯言,不过陶氏立言稍嫌谨持,如果不只从结果着眼,完全可以推而广之——丁氏能够为孙传芳、蔡元培先后罗致,聘为淞沪商埠督办公署总办及中央研究院总干事,也正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行政才干。

  丁文江从专业领域获得的成就和威望,为其积极议政和关怀公共事务提供了稳定的支撑。他与实际政治发生瓜葛,约略可以追溯至与梁启超的交往,但二人的往还似限于“座主”与“门生”。

  与少年时期“暴得大名”占据着中国近代思想史枢纽位置的胡适缔交,是丁文江问政生涯中决定性的一步。自经陶孟和介绍丁胡结识后,两人迅速接近交往极其频密,每每相处即讨论擘划社会政治,即使关山阻隔各居一方,也保持鸿雁往返互通声气。

  在丁文江的政治思考中,非常重视“人”的作用,对其中的精英尤为属望。1922年丁文江在燕京大学的演讲《少数人的责任》是其政治思想的纲领性文件。在这次演讲中,他将国内政治的混乱直接归咎于“少数人”责任心与能力的匮缺。这种在不求于人但求诸己的使命感影响下的判断虽不无偏颇,但绝非一般人等所能企及。自此,“少数人”的责任心及起而用世,就成为丁文江对当时政治、社会所开出的药方,并在日寇虎视鹰瞵等外缘条件的促发下进一步发展为新式独裁论,呈现出与胡适等众多自由知识分子不同的独特思考。
  
  问政生涯

  1926年丁文江出任淞沪商埠督办公署总办,是最为世人及后起研究者非议的一段经历。这当然与同情理解被主观臆测所取代的研究方式有很大的关系。平情而论,“军阀”作为一个概念在国人观念中已包含了极强的价值判断,所有与其相关的人事均有被“染黑”的可能性。在丁文江看来,军阀间的差异性实远远大于其同一性,直系与奉系不同,奉系之“新”、“旧”殊别。正是基于这样的识见,部分促成了他汇流于“救援江苏运动”,接受孙传芳的邀请。当然,丁文江步入政界,孜孜于外交、市政等日常事务,与其本人不仅坐而言而且笃于行的实干家性格分不开,他一直试图将其科学方法和实干精神服务于国家与社会。丁出任督办公署总办时间不过半年,兢兢业业,有守有持,其间最重要的业绩就是奠定了大上海的规模,完成了久拖不决的会审公廨的交涉,使1860年代开始丧失的相关主权部分得以收回。

  北伐胜利后,丁文江因此职位受到南京国民政府的通缉。但这段经历并未使他有所“收敛”变得“世故”起来,在日人侵略烽烟四起的国难时刻,他畅所欲言,用学术研究的严肃态度发表对时局的看法。简单地说,即是以有效率的政体为核心(从国民政府开放政权、容纳异己,到新式独裁体制),国共息争,在最为有利的时机给日军以重大打击,且运用一切可能的力量以延缓并最终消除日益深重的国难危机。丁文江这些配合着时势逐渐彰显的政治、军事主张因颇有乖违于时论之处,一直遭人曲解,其实只要我们尽可能摒弃成见,就不难理清其发言立论的基本理路。
  
  丁文江的传记

  1936年1月,丁文江应政府征召往湖南进行煤矿勘察,为抗战作准备,不幸死于煤气中毒,得年仅49岁。丁氏处世态度通达,决不以个人得失为念,胸襟磊落毫无媚世之习。将黄庭坚评价周敦颐之“光风霁月”、程颐评价张载之“元气淋漓”衡诸丁氏,庶乎近之。

  丁文江去世后,好友胡适、傅斯年一直存有为其作传的夙愿。国民政府从大陆败退台湾后,傅英年早逝,一贯倡导传记史学的胡适遂担当重任,于1956年在资料搜集极不易措手的状况下完成了他晚年最重要的一篇传记《丁文江的传记》。该传由于作者与传主十数年的患难相交,对后者言行与诸多事功的理解自有外人难及之处,从某种意义上说,该传已超越了单纯的研究范畴,而兼具史料层域的一般功能。胡著之后,台湾地区陆续有若干简传出现。

  由于与孙传芳、蒋介石等人的关联,丁文江研究在大陆学术界长期无人问津。近年来虽有若干论文及传记出现,但总体仍处于起步阶段。海外惟一一部以丁文江为本题的研究成果,是美国学者夏洛蒂·弗思(中文名费侠莉)的专著《丁文江:科学与中国新文化》。作者的西人身份注定她对丁文江西学背景的理解较一般研究为深透,这也是该著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的根本原因。但该著成书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作者不可能充分利用中国大陆及港台方面的材料,致使在丁文江一生某些重大关节的处理上或是略而不述或是借重“合理”的推演来补缀,错漏舛谬在所难免。

  结合海峡两岸和海外相关的学术史,可以看出对丁文江的研究虽已广为铺展,在不同的论题上也有程度不一的推进,但总体上观察,无论是在拓展还是深化的维度上,均有进一步与力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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