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网

    当贝利遇到艾丽斯，便奏响了一首深沉的爱情史诗。一个是世人公认的“金头脑”，英国著名的哲学家、小说家、“布克奖”得主；一个是学养深厚的古典文学教授、文学评论家，小说、“布克奖”委员会主席。
    两个杰出的灵魂泰然相处，既保持了从容的独立，又在相互的交流中继续升华。贝利写他们的爱情，有时庄重，有时诙谐，有时醋意十足，有时又童心未泯。即便是谈及艾丽斯的风月情事，严厉之外，也有宽容……在艾丽斯患上阿兹海默氏症之后，夫妻之间不再有对话，贝利在爱情的甜美记忆支撑下，一路搀扶着爱妻步入黑暗的孤独旅程。

文：蒋丽萍 出处：文汇报 2007年5月
   
    书写婚姻的书籍何止千万？然而，惟独这一部，特别让人感叹。
   
    读者首先会感叹作者约翰·贝利的宽厚胸襟。在他的妻子、当今英语世界最杰出的作家艾丽斯·默多克罹患阿兹海默氏症之后，贝利拒绝了社工人员的探访，独自照顾她，并且尽可能维持原来的生活方式，直到她去世。书中对于这些情节的叙说，充满了最深厚的人文关怀——请原谅我用这个已经被用滥了的词。面对一个逐渐丧失记忆、一睁开眼睛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妻子，贝利能够在绝望的浓雾中，让昔日活生生的艾丽斯如同金子一般闪闪发光。那些平时镌刻在脑海中的夫妻生活的只言片语和琐碎细节，都会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在浓雾中浮现，让人内心生出最温柔的情感。
   
    贝利讲述的是自己和艾丽斯的真实故事，可我们却感到非常具有文学意味。作者幽默、平和、质朴却不乏诗意的笔触使这部回忆录具有了不同凡响的品质。我想，这不仅仅因为艾丽斯是作家，贝利自己是牛津大学古典文学教授的缘故，还因为作者对于爱人的由衷的感情。因为他是那么爱她，她亦如此，所以，一草一木总关情。对于贝利来说，妻子的精神世界，是他一直试图理解和追寻的对象，许多篇章都详细地描述了艾丽斯的灵感之源，也传达了贝利对于她的理解——这样的理解往往是夫妻生活中最容易被忽视的。我想，贝利在妻子患病之后的表现，其实是跟他的一贯并行不悖的。正是建筑在深刻的相互理解的基础上，贝利才会对于艾丽斯的病痛感同身受，正是在夫妻同体的立场上，艾丽斯的疾病才会让贝利产生如此深厚的怜悯。
   
    可是，如果因此就判定他们这一对夫妻就没有了各自的个性，那就大错特错了。恰恰在这本书中，贝利提出了“夫妻生活中的孤独感”这个话题。可是，他不是因为抱怨才这么说的，他在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简直是欣慰的：“婚姻和孤独是相辅相成、互为表里的两种状态。这是一种觉得自己被疼爱、被照顾，但同时却又感到孤单的感觉。在肉体上，跟伴侣紧密交缠在一起时，你却感到孤寂，但那是一种特殊的孤寂；它跟肉体交媾一样的温暖，一样不会让你感到孤零零。”我想，这个话题的意义首先是哲学上的。每个个体都是惟一的，哪怕是再亲密的爱人，其个人的世界都是难以琢磨的，任何一个企图全知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但是，正是这样的无知和孤独，方显得婚姻生活的难能可贵，这几乎就意味着同舟共济了。另外，对于婚姻中孤独状态的承认，也是对对方的独立性的承认。只有尊重对方的精神世界的独立性，才会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孤独”。有评论说这本书“除了记录疾病与衰老之外，它同时也是一本探讨婚姻本质的书”。这话很中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