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题中所用的“政治秩序”一词,指的乃是一种目标,而非某种现实。故而,全书充满了对暴力、动荡和骚乱的描述。有些大部头著作,声称要讲“经济发展”,实际上谈的却是经济落后和停滞,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拙著和他们也是一样的。经济学家们论述经济发展,或许是因为他们对经济发展有所偏爱。同样,我之所以写这本书,也是出于对政治稳定的关注。于那些正在经历着迅猛的社会、经济变革而灾象丛生的国家来说,我力图找出一些条件,俾使这些国家借此能在某种程度上认识到这个目标。经济发展的指数,比如人均国民总产值,是大家相当熟悉并能接受的。政治秩序,抑或因暴力、政变、起义和其他形式的动荡而没有政治秩序,也是有其指数的,且这些指数还相当清晰可睹,甚至可以有量的规定。正如经济学家们可以以学者身份就促进经济发展的条件和政策进行分析和辩论一样,政治学家们也可以以学术的方式对能够促成政治秩序的方法进行分析和辩论,尽管政治学家们在促成什么样的政治秩序才合法而可取的问题上,可能会有分歧。正如经济发展在某种程度上取决于投资和消费二者之间的关系一样,政治秩序也部分地取决于政治制度的发达程度和新兴社会势力被动员起来参与政治的程度二者之间的关系。至少,这是我在本书中探讨政治问题的理论构架。
本书的研究和写作完成于哈佛大学的国际事务研究中心。本书的写作经费部分来自中心本身,部分来自福特基金会对哈佛大学研究国际问题的资助,部分来自卡内基文明基金会对中心从事“政治制度化和社会变革”研究项目的资助。耶鲁大学国际天系研究学会和罗伯特·达尔教授曾于1966年邀请本人去该校亨利·史汀生讲座发表系列讲演,这就推动我全面发挥自己的论点,从而形成本书的主旨。拙著第一、二、三章的部分内容曾在《国际政治》和《代达罗斯》上登载过,此次承蒙这两家杂志出版人惠允,重新收入本书。克利斯托弗·米切尔、琼·纳尔逊、埃里克·诺德林格和斯蒂文·里维金或全部或部分地阅读过本书手稿,并提出了可贵的意见。过去四年中,我有幸参加哈佛——麻省理工学院两校教授举办的政治发展专题长谈会,与会同仁的远见卓识使我在思考政治秩序和社会变革问题时,受益匪浅。 与此同时,不少学生曾帮我荟集和分析有关现代化中国家的材料。他们当中,直接对本书写作做出重大贡献的有理查德·阿尔珀特、玛加丽特·巴茨、理查德·伯茨、罗伯特·布鲁斯、艾伦·E·古德曼、罗伯特·哈特、克里斯托费·米切尔和威廉·施奈德。最后,在本书写作的全过程中,雪莉·约翰尼森·莱文不仅充当了能干的助研、编辑、打字员和校稿员,最重要的,她还是个总管,将所有参与这些辅助工作的人拧成了一股绳。对上述各单位和个人给予我的支持、指点和帮助,我谨借此深致谢忱。不言而喻,对本书中仍然存在的错误和不足之处,自应归咎作者本人。
塞缪尔·P·亨廷顿
1969年4月识于麻萨诸塞州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