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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战争论

书名:战争论
作者:(德)克劳塞维茨(Care Von Clausewitz)
ISBN:7100011760
出版社:
出版时间:
ISBN 7-100-01176-0 : CNY55.00 题名与责任 战争论 [专著] / (德)克劳塞维茨(Care Von Clausewitz)著 ;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译 出版项 北京 : 商务印书馆, 1978, 2003重印) 载体形态项 3册(1123页) ; 20cm 丛编项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语言 chiger 内容提要 本书一部资产阶级军事理论的著作,在军事思想上反映了资产阶级初期的进步倾向和革新精神,对战争本质等问题提出了见解。 题名 战争论 Vom Kriege 主题 战争理论 中图分类号 E8 著者 (普鲁士)克劳塞维茨 (Clausewitz,Carl Philipp Gottfried von 1780~1831) 著 附加款目 解放军军事科学院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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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劳塞维茨是普鲁士军事理论家,西方近代军事理论奠基者。他先后研究了1566~1815年间所发生的130多个战例,总结了自己所经历的几次战争的经验,在此基础上写出了一部体系庞大、内容丰富的军事理论著作--《战争论》。

    非军事界的人可能没有系统地读过《战争论》,但相信大多数人对"军事是政治关系的延续"这一名言都耳熟能详,这一名言即出自《战争论》。《战争论》是克劳塞维茨对战争的观察、研究、分析的结晶。它既是一部军事理论著作,又是一部哲学著作,被誉为西方近代军事理论的经典之作,对近代西方军事思想的形成和发展起了重大作用。

    《战争论》是军事思想史上第一部自觉运用德国古典哲学的辩证方法系统地总结战争经验的著作,具有重要的军事学术价值。这部著作不仅奠定了近代西方资产阶级军事学的基础,而且也是马克思主义军事科学重要理论的来源之一。克劳塞维茨本人也因此被视为"西方近代军事理论的鼻祖"。                

核武时代与克劳塞维茨


--克劳塞维茨《战争论》导论 文:倪乐雄

  卡尔·冯·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是一布置于19世纪军事理论顶峰的伟大之作。他的贡献可简单概括为一句话:对西方世界18、19世纪的战争现象进行了从宏观到微观尽可能全面而细致的考察,从而使军事理论在其深度上达到了他所处时代的巅峰,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巅峰。因为,自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欧洲新兴的资本主义文明逐渐领先于世界诸文明,因而《战争论》作为资本主义文明体系孕育的产物,也是那个时代极少数的最先进的军事思想成果。

  事物的意义从时间角度来看,分现时和长远两部分,意义越是久远,其价值就越大。《战争论》对19世纪的现时意义是无庸置疑的,随着时光的流逝,社会演进至21世纪,《战争论》的长远价值也开始凸现。除了"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这一天才思想外,以下的论断,今天看来仍不失为至理名言。

  "战争并不是活的力量对死的物质的行动,它总是两股活的力量之间的冲突,……"
  "军事艺术是同活的对象和精神力量打交道,因此,在任何地方都达不到绝对和肯定。"
  "战争中一切情况都很不确实,这是一种特殊的困难,因为一切行动都仿佛是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进行的,而且,一切往往都像在云雾里和月光下一样……"
  "战争是充满偶然性的领域。人类的任何活动都不象战争那样给偶然性这个不速之客留有这样广阔的活动天地,……"
  "当然,在这里永远不要忘记,较大的目的也是和较大的危险联系在一起的。"
  "消灭敌人军队在任何情况下都是目的。"
  "较普遍的尚武精神和较高的智力结合在一起,因此最辉煌的战绩总是在他们那里出现,……,最伟大的统帅总是在文明发展得较高的时期出现的"
  "一个民族,只有它的民族性格和战争锻炼在不断地相互促进,才能指望在世界政治舞台上占有巩固的地位。"

  只要人类社会还存在着战争,这些闪烁着智慧之光的思想就决不会过时。当代西方许多国家军事战略的制定,主要来自于克劳塞维茨的思想。我在访问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所属国家安全与战略研究所时,美国同行告诉我,美国的军事理论主要是根据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其次参考约米尼的《战争艺术》(附带一笔,若要研究美国军事外交战略,就一定要精读《战争论》,否则就不能深入了解现在的美国战略)。

  对于当代战争指导而言,克劳塞维茨在宏观战略层次上的思想仍然具有极强的生命力。例如,他认为要打垮敌人必须在实力上保证三个条件:一、使我们能够对敌人军队获得一次决定性的胜利;二、使我们能够经受得起必要的兵力消耗,可以把胜利发展到敌人不再能恢复均势的程度;三、我们在政治上的处境必须能保证:这样的一次胜利不致招来新的更强大的敌人,不致为了对付他们而丢开原来的敌人。这一原理今天对于国家战略计划的制定仍具有指导意义。再如,当实力处于绝对劣势时,克劳塞维茨认为:即使自己没有获胜的可能性,也不应该认为采取行动是不可能的或者是不理智的。如果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兵力很少,那么,尽可能地把一切安排妥当,就始终是理智的。这一论述对今天小国或弱国同大国对抗时战略的制定,仍是一种正确的态度。类似这样精辟的观点,《战争论》中可谓玑珠满盘,比比皆是。

  由于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引起军事技术、部队编成、后勤保障、战略战术、作战样式和战争动员等一系列剧烈变革,克劳塞维茨的某些理论要给予重新讨论,这种讨论比起不厌其烦地指出其如何伟大,可能对推动军事学术发展更为重要。例如,最著名的"战争是政治的继续"的观点在热核武器出现后,首先在理论上遇到了挑战。热核战争无论从现实结果还是从逻辑结果来看是双方的彻底毁灭,当然也就包括双方政治的毁灭。如此,战争也就从传统的政治工具质变为毁灭政治的手段。这样,不仅克劳塞维茨关于战争的定义、战争与政治关系的一系列结论开始动摇,而且恐怕还要波及政治学领域,因为传统政治学对政治所下的诸多定义中,从未考虑到核技术时代,政治可以通过一种特殊的手段--热核战争将自身毁灭。

  在热核武器时代,克劳塞维茨最为精彩的论述之一、即关于绝对战争和现实战争的观点同样遭到了震撼,当然,我们不得不叹服克劳塞维茨借助哲学的烛光,在理论的探险中发现存在着一种可怕的"绝对战争",这是一种逻辑演绎出来的将暴力推至极端的境地。但克劳塞维茨很自信地断言"绝对战争"不会在现实中出现,因为现实生活中大量的事物、力量、关系构成了"绝缘体",这样,概念世界的"绝对战争"在通往现实社会的旅途中被"绝缘体"弄得面目全非而蜕变为"现实战争"。然而,核技术时代的降临宣告我们已经跨越了"绝缘体","绝对战争"在现实中找到了真正的表现形式--热核战争。

  因此,就像物理学进入爱因斯坦"相对论"时代后,牛顿力学定理必须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一样,19世纪克劳塞维茨的某些"绝对真理"在当代变成了"相对真理"。很明显,在现代常规战争的范围内,克劳塞维茨上述的观点仍然有效,但不适用于热核战争。

  事实上,即使在现代常规战争领域,克劳塞维茨大量关于兵种和具体战术层次的观点也明显过时,他对于战术问题精微细致、丝丝入扣的分析令人叹为观止,充分反映了18、19世纪战争的特点。在战术问题上,除了对一些战术概念、战术原则的哲学辨析仍不失精辟外,有的部分因一百多年来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给军事领域造成巨大之变革而过时,这点是不需赘述的,仅举几个要例:当飞机发明后,制空权成为战争的决定性因素,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军突破法军色当防线时,摒弃了拿破仑战争以来火炮先行攻击的传统,以战术空军取代炮火准备,一举摧毁穆斯河防线,取得决定性突破。当坦克发明后,经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波兰会战和基辅会战后,传统的骑兵兵种也无奈地退出历史舞台。再如,无论进攻还是防御,传统的理论都十分重视侧翼掩护,克劳塞维茨也不例外,专门辟出一章进行分析。但在机械化战争时代,进攻能力得到极大增强,机械化兵团突入纵深后的推进速度足以使对方彻底丧失平衡。因此,20世纪最伟大的战地指挥官们,如德国的海茵兹·古德里安、美国的乔治·巴顿都有一种共识,当机械化集群达成突破后,为扩张最初胜利而向纵深迅速推进时,不必顾虑自己的侧翼。他们在色当和阿弗朗士的做法完全打破了以克劳塞维茨为代表的传统。

  克劳塞维茨其他一些涉及战争的论述显然也不适合于当代的情况,例如他认为"统帅不是学者"的看法未必符合今天的情形,美国的几位国防部长不是大学教授就是学者,一些前线高级指挥官也有哈佛、普林斯顿等名牌大学的文凭。此外,克劳塞维茨的哲学素养虽然帮助他对战争认识达到了一定深度,但他在哲学领域毕竟是个"半路和尚",因此某些情况下,他的哲学表演显得力不从心,甚至有笨拙之嫌。例如,在论述进攻和防御的相互作用时,他认为"防御的规则以进攻的规则为根据,而进攻的规则又以防御的规则为根据",本来,这一表述已经把进攻和防御的相互关系揭示了出来,虽谈不上十分精辟,却是两者关系最恰当的表述。但克劳塞维茨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武断地认为战争在哲学领域是从防御开始,而不是从进攻开始。接着他作了一连串糟糕的论证,分析这一论证的失误也许是十分必要的,

  他认为进攻的绝对目的不是为了斗争而是占领或占领的前进,占领或占领的前进是战争以外的东西引起的。防御的直接目的是斗争,因此防御和斗争便是一回事,防御以进攻为前提,而进攻却不以防御为前提。所以,为战争制定最初法则的一方是防御者,而不是进攻者。进攻者虽然先行行动,但如果情况不明,就没有确定的行动,这时只是携带战斗手段。而防御者即使对进攻者行动一无所知,也一定有确定行动的根据和战斗部署及战斗手段。因此,防御者是首先采取了真正符合战争概念的行动,战争在哲学上是从防御而不是进攻开始的。

  我以为克劳塞维茨这段论述充满了破绽,从哲学上来表述进攻与防御的关系,指出它们互为对立面,互为因果、互相不断地参照对方来充实、修正自己的内容就足够了。即使要从哲学领域考察战争,也应先看看现实中战争的发生情况。从历史起源和现实生活看,人类的防御行为是由进攻行为激发出来的,但人类的进攻行为却不是由防御行为激发出来的。因此进攻必然先于防御出现,再深奥的哲学思辩也不能颠倒现实世界中的这种关系。虽然在哲学王国里,进攻与防御可表述为互为因果,那也是对战争实践的一种特殊的思维提炼,因为这种提炼暂时不考虑进攻与防御最初关系是如何构成的,仅仅考虑一旦形成后,它们之间如何相互作用的关系。但哲学表述并不意味着否定现实世界中最初的构成关系,而是对现实中另一种关系的肯定。因为,现实中进攻和防御都要根据对方情况采取行动。克劳塞维茨的哲学思辩首先颠倒了现实世界里进攻和防御最初发生的次序,而这种次序上的颠倒除了引起思维混乱外,似乎一点必要都没有,因为我们并没有获得任何更多的真谛。其次,他的论证过程十分牵强、并令人眩晕。他似乎很难回答以下一系列诘难:

  既然进攻的绝对目的是占领,为何不对应地提出:防御的绝对目的是阻止占领?
  既然防御的直接目的是斗争,那么进攻的直接目的不是斗争又是什么?
  作战双方同样是情况不明,为何进攻者一定没有确定行动的根据、仅仅是携带战斗手段,而防御者却一定具有确定的行动依据,并做好了战斗部署?
  "占领的前进"不是进攻的组成部分吗?何以成为进攻概念以前的东西?既然"占领的前进"不等于进攻,并且是进攻概念以前的东西,那么,根据对应关系,"阻止占领的前进"也同防御无关,是防御概念以前的东西。如此一来,"防御要阻止这种目的在于占领国土的前进"还能成立吗?凭什么将对应关系变成先后关系?哲学领域的战争始于防御的结论还能成立吗?

  指出上述问题并非要和这位大师较劲,以哗众取宠,只是实事求是,并为了帮助读者更好地把握他的理论。太阳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尽管克劳塞维茨有着深厚的哲学功力,尽管绝大多数情况下,他借助思辩的优势到达了卓越境界,但关于进攻和防御相互作用的论述,似乎是一次很不成功的哲学杂耍。然而,小瑕不足以掩大瑜,《战争论》并非因此而失其熠熠之光彩。

  克劳塞维茨是一位饱学之士,他的研究往往潜入战争的深层,并细致地考察与战争相关的领域。他在探讨军事问题的同时,对其它专业领域常有独到的见解。他的许多结论,不仅对从事战争的人们具有指导意义,而且对从事非军事活动的其他行业的人们极富启迪,具有超越纯军事专业的价值。

  他是一位洞察人类心理的大师,对"胆量"、"坚忍"、"勇气"、"果断"等精神品质所作的分析简直达到了心理学专业水平。"要想不断地战胜意外事件,必须具有两种特性:一是在这种茫茫的黑暗中仍能发出内在的微光以照亮真理的智力;二是敢于跟随这种微光前进的勇气。"这是生活的哲理,可成为所有从事各种工作的人们的座右铭。

  他对"理论"的构建独具慧眼,"任何理论一接触精神因素,困难就无限增多"、"理论必须考虑到人的感情"、"理论应该是一种考察,而不是死板的规定"。这些见解对那些试图在自己专业领域建筑理论的学者以及人们如何识别理论的优劣极有启示。当代人文社会科学中,引进自然科学的理论和方法已是一种时尚,各种机械的数学模型纷纷在人文社科领域亮相,虽然这些模型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与现实的相距甚远,原因就在于它们不考虑人类的情感问题,而置身于19世纪的克劳塞维茨却能对此一眼洞穿,他自己在建筑着军事理论,但同时机警地避免坠入其中的陷阱,体现了非凡的睿智。

  他是一位能够准确把握概念、并以准确的概念进行严谨推理的逻辑大师,"坚强是指意志对猛烈打击的抵抗力,顽强则是指意志对持续打击的抵抗力"、"刚强是指在最激动或热情奔放的时候也能够听从智力支配的一种能力""战略就是为了达到战争目的而对战斗的运用。"这种准确把握事物要点的能力显然是一切卓越成效的研究的基础,这种能力使人们的认识在向未知的领域推进时不致于迷失方向。

  他精通政治,"我们只能把政治看作是整个社会的一切利益的代表。"这对苦苦思索政治定义的政治学家不也提供了一种思路吗?

  他具有极其深厚的哲学素养,是一位深悉知识价值的人,"知识必须变为能力"。他借助哲学的翅膀,时而翱翔于战争的"形而上"的天空,时而着落在"形而下"的陆地,对战略、战术一系列问题给予深刻的哲学透视,使他在许多见解上达到了精微致至的地步,并将军事理论推进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最后,还需说明几点:19世纪的普鲁士地处欧洲内陆中央地带,长期奉行陆权主义军事传统,而西方文明主要的军事传统特征是海权主义。因此,要全面了解西方的军事文化,除了《战争论》还要参照美国人阿尔弗雷德·塞耶·马汉的《海权对历史的影响》,《战争论》更多的是对陆上战争的经验总结。

  将中国古代伟大的军事著述《孙子兵法》同《战争论》相比,东西方两种文明背景下产生的军事思想的差异就非常明显。前者含有儒家伦理主义精神,散发着古典人道主义关怀,又隐含老子"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因而视"不战而屈人之兵"为战争之道的最高境界。后者带有商业殖民扩张和追求无限利润的古代传统,又传承源于森林生活环境的原则"生存竞争"的日耳曼征服习惯,故而缺乏东方古典人道主义关怀,战争的目标停留在百战百胜的境地,也不可能视"不战而胜"为最高境界。

  此书是克劳塞维茨的手稿,他尚不及作系统整理就去世了,后由其夫人整理后出版成书。与同时代的另一位军事学大师约米尼的《战争艺术》相比,《战争论》在学术体系的完整性方面,缺陷是明显的,仅在此意义上,《战争论》不是"一整块没有杂质的纯金属铸块",而是"铸成纯金属的小颗粒"的汇集,但这一形式上的缺陷并不影响《战争论》作为伟大的军事著述而流芳后世。

克劳塞维茨和他的《战争论》

文:吴艾军
出处:读书 1979年第1期

    虽然很多人不曾读过专门的军事科学著作,但却有不少人熟悉“战争是政治的继续”这句名言。它是德国资产阶级军事科学家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说的,曾被列宁评为马克思主义者探讨战争问题的理论基础(见《社会主义与战争》,《列宁全集》第28卷第284页)。最近,商务印书馆出版了这部《战争论》的中译本。
    克劳塞维茨生于1780年,十二岁参加普鲁士军队,当士官生。1803年毕业于柏林军官学校后,即担任普鲁士奥古斯特亲王的副官。1806年参加了普法战争,当普军在奥尔施塔特会战溃败时被俘。1807年10月释放回国。1808—1809年任普鲁士军事改革委员会主席办公室主任。1810年10月起任柏林军官学校战略学和战术学教官,同时为王太子讲授军事课。1812年,因反对普鲁士臣服于拿破仑一世而转到俄军供职。拿破仑进攻俄国时,他参加过奥斯特罗夫诺、斯摩棱斯克和博罗迪诺三大会战。1814年4月回到普鲁士军队。后参加了林尼和滑铁卢会战。1818—1830年,克劳塞维茨在任柏林军官学校校长的十二年间,致力于《战争论》一书的著作。他先后研究了1566—1815年期间所发生过的一百多个战例,撰写了许多评论战史的文章,整理了亲身经历的战争经验。1830年春由于调任炮兵部门工作,《战争论》的修订工作被搁置起来,1831年11月即因病去世。他的《战争论》手稿由其妻子玛丽于1832—1833年陆续整理出版。
    克劳塞维茨所处的时代,正是欧洲工业革命、民主革命和民族解放运动相继发生的时期。工业革命改变了战争的工具与潜力,民主革命改变了军队的编组与精神,民族解放斗争改变了战争的性质与形态。法国资产阶级革命产生的新的社会关系,对于军事学术的发展带来了巨大的影响。正如列宁在《战争与革命》一文中指出的那样:“他们改造了全部战略体系,废除了战争方面的一切陈旧规章,创立了新的作战方法,废除了旧军队,建立了新的、革命的、人民的军队。”而当时的普鲁士还是一个落后的半封建的国家,普鲁士军队还保留着落后的建军原则和军事学术原则与一支为数不多的雇佣军。在新型的法国军队的打击下,普军落后的军事原则遭到彻底的破产。这就促使普鲁士爱国的军人们用批判的眼光去重新考虑他们的战略战术观点。
    克劳塞维茨虽然是普鲁士王国的军官,信仰的是落后的君主政治,对当时的法国革命持反对态度,但是他看到了法国革命对军事学术发展的巨大影响。1806年耶纳会战后,他就积极参加普鲁士军事思想和军事制度的改革,对封建主义的军事制度进行了尖锐的抨击。克劳塞维茨军事观点的理论基础是德国康德、费希特和黑格尔的唯心主义哲学。特别是黑格尔的思想对他影响十分深刻。他接受了黑格尔唯心主义的世界观,同时也接受了黑格尔的辩证法。由于他深入地研究了战争的具体现象,使他在某种程度上违背了黑格尔的唯心主义学说。他用辩证的思想方法在资产阶级军事科学中,第一次对战争和军事学术一系列现象的相互关系和发展过程作了详细分析。
    《战争论》分第一、二、三卷。其中论述的问题包括战争的性质、战争理论、战略、战斗、军队、防御、进攻、战争计划等八篇,这些都是克劳塞维茨“经过多年的思考和对战争的热心研究所获得的果实”。(第一卷第13页)《战争论》是在将近一个半世纪以前写成的,由于时代的限制,有些观点是过时了,但由于作者对战争问题的研究包含了丰富的军事辩证法,得出了许多至今仍然是正确的结论。
    克劳塞维茨《战争论》一书最重要的贡献是通过战争与政治的关系揭示了战争的本质。他认为“政治是孕育战争的母体”,因为战争总是在一定的政治形势下产生,并由一定的政治动机所引起。不仅如此,政治还贯穿在整个战争行为中,对战争不断发生影响,因此,战争不仅是一种政治行为,而且是一种政治工具。当某种政治关系引起战争的时候,战争并不象人们通常想象的那样,使这种政治关系即告中断,出现一种只受本身规律支配的完全不同的状态,恰好相反,在这种情况下,“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第一卷第43页),战争不过是“以剑代笔”的政治罢了。在资产阶级军事科学中,克劳塞维茨第一次如此明确地阐明了战争的实质。
    克劳塞维茨还深刻地揭示了精神因素在战争中的作用。克劳塞维茨批驳了那些忽视精神因素并把它排除在战争理论之外的庸俗看法,指出战争就是“双方精神力量和物质力量通过物质力量进行的一种较量”(第一卷第101页)。在战争中,精神力量与物质力量是完全融合在一起的,相互作用,又相互助长,是“不可能象用化学方法分析合金那样把它们分解开的”。克劳塞维茨并且强调:物质力量只有在精神力量的鼓舞和充实下才能发挥作用,精神力量能够“使物质力量具有生命力”,“在战斗过程中,精神力量的损失是决定胜负的主要原因”。(第一卷第257页)克劳塞维茨揭示的精神因素在战争中的作用,对当时军事理论的发展是有积极意义的。
    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对民众战争也给予很高的评价。他认为民众战争是增强对敌斗争的重要手段,在这种战争中人民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说:“一般说来,善于运用民众战争这一手段的国家会比那些轻视民众战争的国家占有相对的优势。”(第二卷第671页)由于人民参加了战争,于是战争获得了与过去完全不同的性质,“战争要素从一切因袭守旧的桎梏中解脱出来,爆发出全部自然的力量”(第三卷第876页),带来了令人惊叹的成果。
    克劳塞维茨在研究军事理论及其组成部分——战略学和战术学方面,反对军事学术中存在着“永恒的原则”。他指出,“各个时代有各个时代的战争”,而各个时代又有“自己的理论”(第三卷第877页)。这说明了战争理论要跟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一成不变的东西是没有的。同时他认为理论的作用只应当是为指挥官提供思考问题的线索,不能作为代数公式到处套用;理论只能面向经验,根据战史提供的战例进行研究。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克劳塞维茨强调对军事理论必须具有批判的态度。他说:“如果认为理论能够把每一个抽象的真理都包括在内,批判的任务只是看看具体情况是否符合相应的法则,那也是一种幻想。如果规定,在批判时决不能侵犯神圣的理论,这就会是可笑的书呆子的作法。”(第一卷第146页)在论述战争的目的时,克劳塞维茨认为消灭敌人军队和保存自己军队是相辅相成的,是相互影响的,它们是“同一意图的不可缺少的两个方面”;但是他强调,“用流血方式解决危机,即消灭敌人军队,这一企图是战争的长子”(第一卷第64页)。在论述攻防关系时,他认为防御和进攻是整体中的两个要素,而不是孤立的两部分,它们是互相渗透,互为作用的,战争中“没有不带防御因素的进攻,而防御也照样包含着进攻的因素”。但是,克劳塞维茨强调防御是“一种较强的作战形式”,认为防御比进攻容易,它可以充分利用时机和有利地形,可以运用各种手段和抵抗方式。这种看法固然有其合理的一面,但从战争的全局来看,进攻是消灭敌人的主要手段,是主要的;防御是消灭敌人的辅助手段和作为保存自己的一种手段,是第二位的。当然,克劳塞维茨在强调防御是较强的作战形式时,是坚决反对消极防御的。他说:“只有在力量弱小而需要运用这种形式时,才不得不运用它。一旦力量强大到足以达到积极的目的时,就应该立即放弃它”(第二卷第477页),“迅速而猛烈地转入进攻(这是闪闪发光的复仇利剑)是防御的最光采的部分”。(第二卷第495页)克劳塞维茨在资产阶级军事科学中第一个明确制定了交战和战局以至整个战争的实施原则,这里就不一一叙述了。
    克劳塞维茨虽然能够把辩证法的基本原理运用于战争理论的研究,并得出一些正确看法,但他毕竟是一个资产阶级军事学家,一个唯心主义者,他的许多观点不能不受到阶级局限性的影响,他的辩证法是不彻底的,有些观点甚至是相互矛盾的。例如论述战争与政治的关系时,他把政治理解为政府或国家的对外关系,把政治看作是“整个社会的一切利益的代表”。他不了解任何政治和任何战争都渊源于经济,渊源于生产方式,渊源于社会制度,不懂得战争的社会性质和阶级本质,因此在论述具体战争时也就无法阐明战争的正义和非正义的性质。又如,他看到了物质力量和精神的相互联系和相互转化,看到了人在战争中的作用,看到了实践是真理的来源,但是,他又过分夸大统帅的作用,否认军事发展上存在的规律性,并断言战争是充满偶然性的领域和不确实性的领域,一切都必须靠天才来解决。这些显然是不正确的。
    尽管克劳塞维茨存在着时代和阶级的局限性,但无产阶级的革命导师对《战争论》一书仍然给予很高的评价。马克思在1858年1月致恩格斯的信中称赞克劳塞维茨的著作“有些著名的近乎机智的合理的看法”。恩格斯在同期致马克思的信中也写道:“目前我正在读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用哲理推究的方法是奇特的,但就书的本身来说是好的。”列宁在《社会主义与战争》一文中也称赞战争是政治的另一种手段(即暴力)的继续是至理名言,并且指出:“马克思主义者始终把这一原理公正地看作探讨每一战争的意义的理论基础。马克思和恩格斯一向就是从这个观点出发来考察各种战争的。”列宁还详细地研究了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并作了摘录和批注。
    遵照革命导师关于要努力学习和研究当代的和历史上的各种东西的教导,《战争论》中译本的出版,对于我们将会是有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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