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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天瑜
出处：读书 1996年第3期

    自湖南女书披露报端以来，学术界一直注目这一文化史上的奇观，并陆续有研究著作问世。宫哲兵的新著《女性文字与女性社会》对女书的研究有所发明，值得注意。
    女书流传在湖南省江永县和道县。过去对女书的研究只重视江永县，忽视了道县。其实，道县的材料也很有价值，例如道县新车乡龙眼塘村有一个龙母庙，它与江永县舍下村的花山庙一样，是两县妇女进行女书活动的中心，不少女书写的宗教祷文都有龙眼塘的地名。过去的研究，只重视花山庙，忽视了龙母庙。本书填补了这一空白，对道县的女书流传和妇女生活进行了探讨，扩大了研究的地域范围。
    过去认为女书是一种与甲骨文同时代的文字，还有人认为女书是早于甲骨文而与陶文同时代的文字。本书从史志记载，女书的内容和物件的传承，女子的教育等方面考证，认为女书产生的时代不早于明代，而兴盛期在清末民初。语言文字学家周有兴基本同意这一看法。
    女书的时代被确定以后，就可以将女书这种文字放在一定的时期和社会中去考察，本书将女书作品与史志记载结合在一起，分章描写了太平天国、清末民初、抗日战争、新中国四个时期当地的政治、社会、妇女状况。认为女书的兴盛与太平天国运动，湖南女权运动有一定联系，与当地妇女受压迫，不能读书识字更有一定联系。女书是一种文化工具，当地妇女创造了这种工具，用它写出自己的痛苦与不幸，用它记录了自己的反抗与斗争。
    有的学者认为，女书是从北方传入湖南的，是先由男人创造使用，后由女人继承和改造的一种文字。宫哲兵在一九九一年就认为，女书是由当地妇女创造的，不是外来的，也不是男人弃而不用的文字，女书最基本的字是根据当地纺织女红图案创造的，以后又大量借用和改造汉字作为女书的组成部分，本书对这一观点作了更详细的论证。
    自一九八二年发现女书以来，大家普遍感兴趣的问题是：为什么在江永县、道县产生了世界唯一的女性文字，那里的妇女、社会、文化、民俗有什么特别之处？本书基本回答了这一问题。作者通过亲身调查和史志材料，以及女书文献、民歌、民谣向读者详细介绍了当地奇特的妇女、社会、文化、民俗情况，说明当地的女性社会是怎样孕育了女性文字，这种研究颇具创意，值得我们继续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