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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　格  
出处：方圆 2006年第1期

　　文明世界的暴力渊源有多深？小到顽皮孩童之间的拳脚相加，大到国家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从原始部落的长矛刀剑，到现代社会的飞机大炮，人类世界的暴力与文明如影随形。攻击与暴力真的是动物行为的本能吗？人类身上是否存在嗜血的暴力基因呢？《为什么打架》一书从生物学、心理学、犯罪行为学、动物行为学等角度进行了分析。

　　《为什么打架》是一本对人类暴力攻击行为进行生物学方面解释的科普读物，也许搞传统德育工作的人们大多会不屑一顾。其实，人类攻击性是遗传和环境相互作用的产物，这一概念与生物进化理论相吻合，也应能使长期争论不休的先天——后天问题的双方都能接受。

　　人的大脑有时就像只套娃，当你从外到里一层层揭开它时，就会发现越里面的就越保留着原始动物的许多本能习性，本书就是在向大家解释埋在最里面的那只套娃，是如何影响我们人类日常生活的。

　　在生物学和社会学的交叉领域里，总有这么两种不可避免的倾向：一种是把人类的行为准则移情到动植物上，然后不自觉地发表一些很天真可爱的观点；另一种是把动植物的生理现象比附到人类上，接着也是不自觉地发表一些老气横秋的说法。虽然我们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反省了以上这两种倾向的种种不是，但毕竟人和动物乃至植物有着千丝万缕的相同和相似点，所以要是截然将它们之间一些的因果关系给折断，似乎也可能是冒着以科学的名义在禁止科学前进的险。所以，当本书作者耿文秀一次次小心翼翼地在人类的一些行为，包括暴力行为，与生物学事实之间建立因果关系时，我就当这是非如此不可的。再说人家也没用决断式的因果来论证生物学上的遗传和社会学上的暴力有必然关系，人家只是给出了一个或然概率，而且胸有成竹地不把这个概率值给说出来，这使得当我们真要去找出引起犯罪的原因时，也许来自遗传的影响力反而会在统计学水平上被因子分析筛掉了。——这对《少数派报告》创作者这类弘扬人的消极自由的人们来说，自然是好事一桩，但是，我担心的是遗传因子不但未被筛选掉，而是呈现出与暴力现象的显著相关性。

　　于是我们又得再一次扪心自问：我们是不是有权利将一些被我们这个社会定义为邪恶的、看来将要危害我们群体生活的个体，以群体的名义将之预先限制起来？或者说，单单靠事先的动机预见，能不能在伦理上获得惩罚被判定为有不良动机的人的充分理由？

　　对此，人们当然持否定态度，但是，如果这动机预见百分之百的正确呢？那么，为了防止必将到来的犯罪，人们肯定会点头说，好，这就把他给监护起来；现在，我们讨价还价地将正确性下降０．５％，成为９９．５％的正确，那人们该怎么做出判断呢？相信这时候肯定会有不同的意见，那么再下降０．５％呢？接着再下降０．５％呢？这么一直下去，我们究竟能降到什么样的水平上，才能够代表所有人说：好，现在正正好，不能再降了，高于这数字我们就去监护他，低于就算了。

　　而本书第八章的乐观主义真是让人快慰，作者写道：“今天的科学家认为人类具有恢复关系、解决冲突的本能倾向，要想揭示人类暴力的根源可能首先要学会理解我们人类像许多其他动物一样是怎样依赖本能或直觉行为去制止暴力，而不只是紧紧盯住暴力本身。”

　　但正如人类具有攻击本能并不能成为人类发动战争的天然后盾一样，在逻辑上我们同样有理由认为：人类具有合作本能这也不能成为人类和平的天然后盾。也就是说，在战争与和平之间究竟选择什么，与其去依靠被动的、到目前为止看来也不会更改的那一条条基因，还不如去依靠能主动改变我们宗教观念和民族立场的文化。

　　Ｅ．Ｏ．威尔逊说过：文化演变与有组织的暴力行为交织在一起，促进了文明的进步。在今天这个时代，文明已经发展到距用原子弹自我毁灭只有一步之遥的境地，然而，每当局势发展到最后关头，我们还是有能力扭转局势。用Ａ·埃班关于１９６７年阿以战争的名言来说就是：理智是人们的最后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