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 雅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5年7月
在莺飞草长的春日午后,我随导师吴永贵先生扣开了谢灼华先生在珞珈园内的家门。
谢先生的家里养着鲜花和绿草,走进去便觉芳香宜人。谢先生知道了我们索要签名本的来意,便笑着从卧房中拿出数册《蓝村读书录》一一题签后分赠。看着精、气、神俱佳的书作者,想到在如此生机勃勃的家中,他伏案笔耕时一定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于是我生发了探寻其读书治学道路的兴趣来。
《蓝村读书录》是谢先生20世纪80年代以来所作的学术论文、随笔的汇集本,展现先生治学历程的同时,更给我们披露了一段珍贵的图书文化历史画卷。一个人就是一段历史的反映,一个研究书、书的命运、藏书文化进而现代图书馆的学人,他的个人成长史便可以说是相应的书文化由发掘、发展进而形成体系,影响学界,惠泽后人的过程了。
他在后记中说:“我在这一组文字中,由书话谈到书的命运,又由谈藏书楼伸展到近代的图书馆,因为这些都牵涉到图书的传承、文化的兴替。”凭着如此纲举目张的一句话,本书的脉络便清晰可见了。作者是图书馆学研究的专家,多年来致力于藏书、藏书楼和藏书文化的考订和研究,所谈内容围绕专业方向,谈书论人、提序书跋,信手拈来,举重若轻;形式上亦是层次分明,井井有条,无论何种体裁的文章,读罢便有了然于胸之感。
全书分为五辑:“写在卷首的话”、“书话絮语”、“典籍经纬”、“前辈礼赞”和“书城谈片”。渐次读来,原先以为第一部分是作者介绍成书原由的序文,开卷以后才发现自己误会了——且留待篇末再表——此中可是隐藏着谢先生笔墨常青的“秘密”呐!主体四辑除“前辈礼赞”外都由两部分组成,条理明晰,即使是图书文化的入门者亦能轻松阅读,分类掌握。
“书话絮语”一辑分“书话”和“序跋”两部分,所评书话类书或序跋类书有出自近现代文坛巨匠,如鲁迅、胡适、茅盾;或是书林跋涉的后起之秀,如徐雁、梁永、曹正文;另外的则是在书话领域即颇有建树的专家,如唐弢。书话体裁的作用是“以文存史,以文知世”,作者以书话评“书话”,所评书话作者进行的读书、藏书、著书活动,为读者铺展了一幅承前启后、承上启下的色彩斑斓的社会文化画卷。作者所作书话通常能切中要点,或臧否作者,或品评内容,读出此“话”与别“话”不同的“话外音”来。
“典籍经纬”一辑兵分两路,一路谈古,一路论今。谈古一路主要论及我国封建社会历代的典籍研究成果,由隋始至清终,通过历朝历代的文献研究者的活动和著述的介绍,大方面谈图书典籍对巩固封建统治的作用,小方面涉及购书方法和藏书之道,由此可知我国历来对图书典籍的重视;论今一方乃是作者对现今文献学、图书馆学和图书文化著述所作的一系列序言。所谓开宗明义,序作所言诸书皆是当代的书文化研究者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结合时代的不同以及研究方法的进步所诞生的新成果。如此一来,承前启后,继往开来,读书人对书的研究孜孜不倦之精神不言自明。
“前辈礼赞”一辑是传承图书文化,发扬爱书精神的集中体现。作者从历史的高度,对五位在我国图书馆学、目录学研究和发展方面做出举足轻重贡献的专家学者的生平作了一番剖析和评判,这五篇文章仿佛五人的小传,提要钩玄的写出了各人不同的人生际遇和奋斗历程,在这些先辈的努力下,因而亦能从中读出我国图书馆事业艰难而顽强发展的潜台词。如果将上辑比作是图书史的大海洋的话,那本辑即是采撷的五朵推波助澜的浪花了。作者在后记中亦提到:“插入一组纪念书业前辈的文章,则正是为了说明,只有这种世代传承,才能使关于图书的研究、藏书的探讨得以发扬光大。”
“书城谈片”一辑是作者的主业所专,读来学术气息浓郁,上片由面到点,由总而分,将我国的藏书制度的沿革作了详尽的介绍;下片则是近代以来,随着社会制度的转型,近代图书馆代替封建藏书楼的沧桑历史的描绘,两者一脉相承却有本质上的不同。
读完全书,终于明白先生爬梳故纸文献而不老,考究图书兴亡而不衰的原因——乡思、求知、梦想、积累、读书,正是先生读书路越走越变、越走越矫健的秘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