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谷平
出处:文汇报 2007年1月
笔者推崇“容”的哲学,宽容、兼容、包容、相容,人与人相容,人与自然相容。所以读到社会学家胡守钧教授的新著《社会共生论》,颇为认同。
共生原本是一个生物学概念。一百多年前,德国的一位生物学家首次提出:“共生是不同生物密切生活在一起。”现代生态学把整个地球看作一个大的生态系统,生物圈内各类生物间及其与外界环境间,通过能量转换和物质循环密切联系起来,即“共生”。
“共生”这个概念,被社会科学工作者借用或借鉴来研究人类社会。美国芝加哥经验社会学派称,“共生被认为是支配城市区位秩序的最基本因素之一”。日本学者井上达则强调,“我们所说的‘共生’,是向异质开放的社会结合方式”。
胡守钧先生在《社会共生论》一书中提出:“社会共生论以人人平等为前提,每个人生而平等。勿论信仰、阶级、性别、职业、年龄等所有生物性和社会性的不同,只要你尊重他人的公民权利,那么你也拥有同等的公民权利。人之间有不同利益,团体之间有不同利益,阶级之间有不同利益,当然有冲突有竞争,但是冲突和竞争并不是要消灭对方,而是以共生为前提。”
胡守钧先生原先是学物理的,后来研究科学哲学和科学史,近二十年来专攻“社会转型”的研究。社会千姿百态,胡守钧提出,社会的共生关系可以用不同的分类划分,如以主体指标来划分,就有个人与个人、家庭与家庭、组织与组织、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等等的共生关系;以经济收益指标来划分,有互利共生态、竞争共生态、偏利共生态;以约束条件来划分,有法律约束共生关系、道德约束共生关系、风俗约束共生关系、宗教约束共生关系;以交往的社会基础划分,有血缘共生关系、地缘共生关系、业缘共生关系,等等。
每一个人都生活在共生网络里,社会由各个层面的共生系统所组成。要达到和谐共生,社会各利益主体就要在合理的“度”之内分享经济、政治、文化资源。经济资源的核心是财富,政治资源的核心是权力,文化资源的核心是知识。胡守钧先生认为,要实现合理分享经济资源,“必须有自由竞争的公平”、“按生产要素分配的公平”、“二次分配的公平”、“提倡慈善事业,促进三次分配”;合理分配政治资源,“就必须坚持合法的选举自由的公平”、“合法的结社自由的公平”、“立法的公平”、“司法的公平和行政的公平”;合理分配文化资源,“必须坚持教育的公平”、“合法的出版自由的公平”、“合法的信仰自由的公平”。当然,最基本的是人必须与自然和谐共生,“人向自然索取资源,但又不造成过度破坏,并且保护环境,形成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社会的进步就在于改善人的共生关系。
胡守钧先生曾经有过坎坷的经历,还在学生时代的1968年,就因为“炮打张春桥”而被打成“反革命”,被批斗过200多次,判了十年刑。用他的话说,由于横遭“阶级斗争”之苦,近三十年来他一直思考着“用什么社会精神取代阶级斗争这纲?”他认为,社会共生论是中国社会转型的哲学选择。
这是值得引起重视的思考。
2007年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