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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蓉霞
出处：文汇报 2007年1月
   
    曾经看到这样一幅漫画，印象特别深刻：画面中，位于大门之内的一群人指着大街上走动的人流说，这些人都是精神病。读者自然明白该画要表达的深意。当我们以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些特殊人群时，殊不知他们也正是如此看待我们。这是否意味着精神病人与正常人就没了标准？当然有一个标准是放在那里的，正常人永远都是大多数，只要我们是大多数人中的一员，我们就有信心认为自己是正常人。不过最近读到一本书——《流行性物欲症》，作者却有这番高见，即便有几百万人得了同一种精神病，也并不能说明这些人就是正常的。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疾患并已让大多数人身陷其中呢？作者命之为"物欲症"，他针对的尽管是美国的情况，但环顾四周，我们身边的物欲症同样触目惊心：受广告的挑逗，受分期付款和透支的引诱，受攀比心理的推动，人们不加节制地释放自己的消费欲望：家里的衣橱能装下一头大象，却已满得塞不进一双袜子；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士应酬不暇，结果男人的腰围与国家的GDP同步增长；房子越住越大，在家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因为供房的压力迫使主人只好日夜在外奔波；汽车越来越豪华，人们呼吸的新鲜空气却越来越少，因为车内是浑浊之气，车外则是废气弥漫；小区的停车场越建越多，供人们憩息健身的绿地却越来越稀罕。
   
    要分析流行性物欲症的病因，还得从资本主义的文化矛盾说起。懒散，或正其名曰休闲，本是人的天性。但近代以来为新兴的工商业者所偏爱的新教伦理却有其独特的劳动观，它强调工作是天职，劳动者犹如上足马力的机器不停地运转，从此少了闲暇多了浮躁。看看周末为取得各种证书而奔波的白领或蓝领，据说这是为了充电，但其实只是为了保住已有的位置或觊觎更高的位置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与此同时，这枚硬币的另一面却是，市场开足马力源源不断生产出的商品必定需要有足够多的消费者来接盘。于是，如何挑逗甚至制造更多的消费欲望就成为市场经济的惯用策略。用企业家的话来说，市场是造出来的，正如路是走出来的一样。这种人为制造带来了什么呢？本来是大自然的免费恩赐，如今却需要通过市场的交换才能得到，要知道瓶装水的成本是自来水的1千多倍，且效果可疑。本书引用的这一说法可不只是幽默：光是宝洁公司的产品种类就要比昆虫种类多出1倍。有时我们甚至只是为了消费而消费，正如本书随手拈来的一例：去超市买回一只废纸篓，外面还得套上一只塑料袋，回家后再把这只塑料袋扔进这只废纸篓。类似的荒唐现象在我们的身边不断上演。由此造成的恶果就是：当房子越住越大、车子越来越多时，耕地只能越来越少，拿什么来养活众多人口？只能是通过激素甚至药物浸泡的食品。多宝鱼又游了回来，这回它可是有"证书"护身，但再多人为的证书也不能遮掩这一自然事实：在欧洲，多宝鱼的养殖周期就是得3年左右。
   
    本书针对的是美国的流行性物欲症，但中国读者读来不仅感同身受，且更有鞭辟入里之感，因为中国人口更多、资源更少且我们的浪费更是惊人。仅看一例：刚刚过去的圣诞节，商家为了营造商机，5000棵雪松为之"献身"，而共青森林公园全部雪松也只有1700棵，节后它们全部化为垃圾，而在国外它们依然有回收再用的机会。
   
    据说特雷莎修女到美国接受一个名誉学位时曾如此说道，这是她此生所到过的最贫困的地方，当然这里的贫困只是针对灵魂而言。对于更为注重世俗享受的都市人来说，这样的说法似有矫情之嫌，因为灵魂的堕落或救赎或许不是他们关注的事情。不过在我看来，若是这样的物欲症任其泛滥，那么，令人忧心的已不再是留给后代什么，而是留给中年人的后半生、留给儿童的未来将会是什么这一迫在眉睫的问题。

    我们有特快专递．电子邮件、高速公路．快餐，喷气式客机．提款机，却独独少了自由支配的时间。 ◆我们每天出门急急忙忙地往身上喷香水，而有多久没有闻到过真正的花香； ◆只要多花一点钱，在寒冷的冬天我们也可以吃到西瓜，可是它的味道却不再甘甜； ◆我们身上平均存在50种以上的有毒化学物质，我们生活在一个毒素大杂烩里，而制造商和污染者却逍遥法外。 …… 孤独、工作时间长、债务引发的家庭矛盾、环境污染，这都是流行性物欲症惹的祸，对付物欲症本书有办法，它是一剂最机智、最生动的救命良药。读了这本书，你一定会为我们人类终于找到了拯救地球和自己的方法而感到激动，你会克制不住地跳起来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