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潘采夫 出处:新京报 2007年4月
李希光有多坏
在不少人眼里,提倡过“网络实名制”的李希光即使不是恶贯满盈,起码也排得上穷凶极恶。那张无所不知张口就来,一说就错错了还说的大嘴巴让其变身网络“芙蓉伯伯”,成了“新闻界第一混混”。但在我看来,他虽然信口开河的恶习难改,说话也常常有点“二”,但绝对是一个好记者,一位好老师,一个可爱型教授。
最近,这位教授推出的《人权报道读本》,让人颇感惊诧。
这个神秘的词汇
“人权”是一个神秘词汇,我在火车上捧读此书,邻座的粗野汉子都敬畏有加,不敢相扰;晚上打的回家,司机小心翼翼地问“您是搞什么研究的”。在不短时间里,人权被大众心照不宣地列入“禁讨区”———不是禁止乞讨,是禁止讨论(禁止乞讨也是人权问题)。其实,在2005年人类发展报告中,177个国家,中国已经上升至85位,到了比下有余的小康水平。
李希光的《人权报道读本》是一本坦率地谈人权的书,既没跳规定动作,也没有故弄玄虚,像聊吃饭一样聊人权,这种心态很健康。它是教科书,但实用得更像记者采访手册。在我的狭小视野里,这是中国老师写的最好的一本新闻教材。
这本书分门别类地涉及了农民、农民工、少数民族、妇女、儿童、老人、残疾人的权利,以及摆脱贫困权、住房权、健康权、环境权、受教育权、言论与出版自由权、战争中的人权等等,配合以大量的新闻作品,其中《华尔街日报》、《泰晤士报》等外报报道占了不小比重,新闻作品之后是李希光与国际新闻达人的点评,文后还附上法律法规、政府文件及网络资源,甚至还有老师与学生的选题讨论会实录。
这样的内容设置,体现了李希光的新闻水准和情怀。实用,实用得可缩编成一本小册子,这样的贡献,要超过那些坐而论道的大学者。
我一直有个出书发财的小计划,编撰《农民工人权手册》、《民告官葵花宝典》,走物美价廉路线,薄利多销,主打农民与流民市场,走建筑工地发行渠道,一定可以大发利市。现在看来,李希光已经接近了我的创意,但我是瞄准低端市场,他是主攻大众传媒,培训记者,影响媒体,达到兜售给大众的最终目的。但看看将近50的定价,李希光实现销售目标大有难度。
你也是弱势群体
读完本书,我有一个基本判断:我是一个人权盲,盲的程度远超我们村里的老农。从小到大,我只参加过两次选举,一次在高中,选学生会主席,等额选举;另一次在大学,一位历史系教授与副校长竞选人大代表,差额选举,我们被叫到操场,排好队,教授与副校长主席台就座,分别站起来向选民挥手,学生鼓掌,然后排队投票,我们都投教授,估计那副校长的票数惨绝人寰。
两次稀里糊涂的投票后,我再没投过票,也没人找我拜票。我从没选过人大代表,也从没伸手要过自己的权利,仿佛他们从来与我无关。我自动将自己划入了弱势群体。我看王海积极拉票,看钉子户打出“宪法保护私有财产”大条幅,但也仅仅是看,没真正想过自己应有什么权利,缺少哪些权利,自己是人权贫困户,还要拯别人于倒悬,这是愚民的经典症状。
从我的例子就可看出,晏阳初、梁漱溟、陶行之们遗下的工程到现在也没建好,李希光们的培训工程是多么任重道远。所以,对《人权报道读本》以及同类读物,无论如何热捧,多么“谬赞”都不过分,因为他们太稀缺。
这是一本新鲜出炉的书,新鲜到顾彬被指批中国现当代文学是垃圾,清华教授肖鹰撰文捍卫顾彬的人权,反抗大众媒体暴政的文章都收录进来。李希光的境遇与顾彬颇似,都是大嘴巴,也都成了大众传媒时代的弱势群体,李希光没把自己作为案例放进书里,是一个大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