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书名的时候就心生疑惑,于是阅读变成有趣的经历,变成对这些疑惑的解答过程。
书的主标题是《罗马与长安》,这样跨地域跨语际的大视野比较,会不会因过于宏阔而显得粗疏呢?公元1777年,江西举人王锡侯因编纂字典《字贯》被乾隆处死,这样,乾隆的“字典”,连同其文化思想、意识形态都畅通无阻了。而同一个时候,伏尔泰、狄德罗、孟德斯鸠将完成推动人类历史的著作,“百科全书派的启蒙亮光照亮了人类的黑夜”。原来历史长河浩浩荡荡,作者凌沧洲却独具慧眼,择取一块块折射着权力与自由的断片,并在西方镜像的映照下,探讨中国文明的盛衰得失。
书的副题是《中国历史的谎言与真相》。大仲马早就声言历史只是用来挂小说的钉子,我们也早已相信历史是由各种话语涂抹、堆砌而成,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谈得上“真相”呢?纪晓岚在乾隆五十大寿时作一对联:“二万里山河,伊古以来,未闻一朝一统二万里;五十年圣寿,自今而往,尚有九千九百五十年。”“该联可以说是古今马屁绝联第一。比起大清电视剧中唱的‘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气势宏大得多,马屁的分贝高得多!”这还只是嬉笑怒骂,接下来凌沧洲的评点就显得振聋发聩:“如果专制的思想不探索清楚、分辨清楚、讨论清楚,邹容说的‘一千年后,中国人也必为奴隶’的预言恐将成为现实。”对历史的反思,也许正是为了关注当下的现实,如果今人只是迷醉于康乾盛世的繁华梦而忘了那底下潜藏的血污,那么凌沧洲就并非杞人忧天。也许历史真相已无法复原,但是我们可以反抗记忆的单一化。诚如作者所言:“写作该书,不仅是一种宣泄,也是一次升华。在一次次对极权暴政的抽丝剥茧的分析、对专制屠夫伪善面具的剥落解剖中,感到历史、风俗、文化的凝重与悲情。”
(文:陶陶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7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