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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今昔物语

书名:今昔物语
作者:
ISBN:7802250749
出版社:
出版时间:
译者: 北京编译社 编译 / 周作人 校 页数: 1505 定价: 128.00 出版社: 新星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6-9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这个译本系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由北京编译社翻译,并经周作人花了两年时间校订。
  日本平安朝末期的民间传说故事集。总共三十一卷。一至五卷为天竺(印度)部分,六至十卷为震旦(中国)部分,十一至三十一卷为本朝(日本)部分,总计故事千余则。内容包括佛教故事与世俗故事,前者系说明佛教信仰之功德,后者则叙述历史人物之逸事与孝子、烈妇等道德故事。此外,尚有文艺、爱情、生灵、怪物、狐狸、仙人、盗贼等各种传奇故事。每一则故事皆含有通俗处世教训之寓言。因每卷开头皆有“今昔”二字,故书名《今昔物语》。
  《今昔物语》与《源氏物语》媲美,同被列为日本古典文学代表,这个译本系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由北京编译社翻译,并经周作人花了两年时间校订。
  该书中有的故事原型在丝绸之路上的壁画和残卷里能够找到,有不少发生在中国古代,此外还有波斯、阿拉伯、希腊、罗马等国的故事,因此具有世界比较文学的价值。同时,此物语是了解当时日本社会武士与庶民生活、思想的重要资料,并成为后世“物语”创作的典范,也是日本多位作家的创作素材宝库。
  日本著名作家芥川龙之介曾将《今昔物语》称为日本古代的“人间喜剧”。又说:“《今昔物语》的艺术生命并不止于‘活生生’一点”,而是充满“野性之美”,是“一种与优美、奢华最为无缘的美”。芥川龙之介自己创作的历史小说,大约有五分之一直接取材于《今昔物语》,包括《罗生门》、《鼻子》、《丛林中》等。这些作品的成功,使得《今昔物语》备受瞩目。
  黑泽明正是以《丛林中》的故事、用《罗生门》的名字,将芥川的小说改编成了一部举世闻名的电影。

日本古代的"人间喜剧"

文:华岳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6年11月

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读完了厚厚三巨册的《今昔物语》,可谓是与此前阅读《竹取物语》、《伊势物语》及《源氏物语》有完全不同的新的物语阅读体验。《今昔物语》又称《宇治大纳言物语》,相传为日本平安时代大纳言源隆国所作。原书由三十一卷、约一千零几十个故事构成,分天竺、震旦、本朝三部,手边的这套《今昔物语》选译的是最有价值的本朝部分。以下即是阅读中的一些点滴感受。

首先,这是与《源氏物语》、《伊势物语》、《竹取物语》等描绘宫廷贵族生活的物语无缘的民间物语。从其创作者的传说来看,颇为类似于我国清代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的创作经历:大纳言源隆国在京都某寺有所宅子,每年夏季,源隆国必到宇治桥度假纳凉。凡是从那里路过的农夫野老、贩夫走卒,均一律叫住,令其讲述各种古老的故事、地方奇闻、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随后一一笔录下来。这些故事累积起来,便成《今昔物语》。这个传说虽然不足令人凭信,但《今昔物语》驳杂的内容不是面壁虚构,而是采集自民间的奇闻轶事却是不争的事实。在本朝部分的内容中,与因果报应的观念关联的佛教故事最多,专家说明显受印度本生谭文学与旁迦坦特拉(梵语Pan~catantra)寓言集等民间故事影响,看得人昏昏,但除此之外占三分之一篇幅的世俗故事部分可谓是书中的精华。各种社会阶层的人物纷纷登场不仅有以藤原氏、平氏为代表的乡野武士,更有平民、盗丐,还有狐狸、天狗、鬼怪等妖怪谈充斥书中。与前述《源氏物语》等王朝文学中的贵族人物相对或优柔或颓废的形象大相径庭,生猛的、刚健的、质朴的、野性的平民面目历历分明,跃然纸上,如中册的《尾张国女子索还麻衫》一则故事,讲述某郡司(下级官员)的妻子织给丈夫的漂亮罩衫被更高官阶的国守夺去后:

"郡司的妻子闻听以后,立即去找国守。她说:’’请把那件衣服还我!’’国守道:’’这是什么女人,赶快赶了出去!’’说罢,便有人上来拉这女子,却半点拉不动。这时,女子只用两个手指,就把国守连人带座一齐拖出府衙门外,继续向他讨还衣服。国守心怀恐惧,终于把罩衫还给了她,女子取回罩衫洗涤干净收藏起来。她力大无穷,无人可比,手劈淡竹,就像扯断熟丝一样。"

像这等泼辣、强悍的平民形象,在《今昔物语》中俯拾即是。此外,全书写得最为精彩的是刚兴起的武士阶级的争斗、会战的描写,如《平维茂讨伐藤原诸任》中战争场面的描绘,那种令人身临其境的现场感,即便后来大名鼎鼎的《平家物语》也有所不及:

"且说余五(即平维茂)先派出一个人在前面打探,并吩咐他说:’’你看清泽胯(即藤原诸任)现在何处,然后再回来报我!’’为时不久,这人跑回报告余五说:’’他们在那小山南面河边,大吃大喝之后,有的在睡觉,有的像生了病。’’余五闻听此话,心中大喜,催动一行兵卒说:’’赶快杀上前去!’’于是,飞也似地冲上山岗。余五等骑着马先从北面上了山,然后又向后面的山坡直冲下去。因为是居高临下,就像在马场比赛骑射一般,五六十人高声呐喊,扬鞭打马,一拥冲上前去。这时泽胯四郎和兵丁们才忙乱起来,有的连忙去背箭,有的拿起铠甲往身上穿,有的给战马去套嚼环,有的已吓得不知所措,也有丢下弓箭望影而逃的。这时战马都吓得惊跳起来,到处乱窜,没有一匹老老实实让人给套上嚼环,有的马还踢倒了马夫缰绳而逃。霎时之间,就当场射倒了三四十名兵丁,骑在马上的兵丁无心恋战,有的两脚扣鞍打马落荒而逃。泽胯已中箭身死,首级被人割下。"

《今昔物语》让作为新生势力的武士形象登上文学殿堂,引领了后来如《平家物语》等武家文学的先河。虽然作者明显囿于其贵族阶级地位,不免对于武士的崛起充满了蔑视和憎恨(芥川龙之介语)之情,但客观上看,正如西乡信纲在《日本文学史》中所说,作者作为一个时代的"旁观者","不是对新勃兴的武士阶级佯装看不见的贵族,而是敢于正视武士阶级的动向,能够从中发现问题的人"。无论是大煮芋粥款待职位低微下属的藤原利仁,还是新兴豪强平将门的作恶多端,武将新贵平维茂和藤原诸任的鏖战中的形象,或跋扈或飞扬,是与《源氏物语》等人物完全不同的形象,可以将西乡信纲评述《平民物语》的话搬过来描绘他们:"在这里,使人感到那强烈的阳光及人的汗腥、马的体臭,发散着健康、天真、勇敢、意志的光辉。同时也栩栩如生地描写出那些没有为思想及文化教养所削弱的、肌肉发达的人的运动。如果说《源氏物语》是属于’’夜的世界’’、’’心的世界’’的文学,那么《今昔物语》就是’’白昼的世界’’、’’行动的文学’’的文学。"和《平家物语》相比,这些新抬头的武士阶层的刚猛、豪迈气象,没有《平家物语》描绘的由盛至衰的武士充溢的人生无常的衰颓感以及偶有的继承了王朝文学的柔弱的抒情,具有一种不加修饰的、完全现实主义的、坚硬的阳刚之美,这种美"与优美、奢华最为无缘",但也因此充满元气淋漓、质朴刚健的初生事物之美,这也是现代人读此书仍感兴味的所在。

《今昔物语》中最令人欣赏的,正是对刚跃上历史地表的平民和武士为代表的中下层人物的描绘。在这一点上,芥川龙之介的评语可谓一语中的,他说《今昔物语》的艺术生命并不止于"活生生"一点,而是充满"野性之美",可以说是王朝时代的"人间喜剧",甚至能感觉到"当时人们阵阵飞扬的哭声和笑声"。

《今昔物语》是后世的文艺取之不尽的宝库。虽然它的光辉被更有名气的《源氏物语》所遮挡,然而它对后世日本文艺的影响却是明显的。首先,在文学史上来说,它成为后世镰仓时代之《宇治拾遗物语》与《古今著闻集》等说话文学之创作根源,它本身也成为后世枝繁叶茂的种种俗文艺类型的素材库,比如,它里面的道成寺少女变蛇故事和阴阳师安倍晴明驱邪的故事,成了后世以《娘道成寺》为代表的能剧和歌舞伎艺术的典型题材以及以《阴阳师》为滥觞的妖怪文学等的资源宝库。其次,它朴素至极的笔调,去掉开头的"昔时"和结尾的教训语则每个故事都具有无时间性的特征,使这些故事成为小说创作的胚胎,具备小说创作的最低限度的几个元素。虽然简素甚至粗糙,却正由得后人任意涂抹自己的色彩,注入自己的观念和意识,成为新的文章。芥川龙之介就是一个代表,据说他至少以十多篇《今昔物语》中的故事作为材料,注入了他自己的意识,而成就了《罗生门》、《芋粥》、《薮竹丛中》、《鼻子》等日本现代小说的名篇,而黑泽明据此改编的电影《罗生门》更是让日本电影走向世界。

这样看来,《今昔物语》在今天也仍如汩汩涌动的源头活水,浇灌着日本文艺界灵感的根苗。而对于笔记、杂纂文学、话本小说同样有发达传统的中国的后世作家和读者来说,《今昔物语》当然也会带来大有裨益的启发和借鉴,鲁迅先生的《故事新编》,很难说没有受到过芥川龙之介改编《今昔物语》的故事的启发。

日本古代的"人间喜剧"

文:涂涂
出处:新京报 2006年11月

  美好的古朴气质

  《今昔物语》,日本平安朝末期的民间故事总集,全书31卷(目前的中译本包括其中描写日本的21卷,写印度与中国的前10卷尚无译本),故事千余则,相传编者为源隆国,不过今日已不可考。此书内容上以佛教劝谕和世俗故事为主,即便是世俗故事,也同样以教训为目的。这些故事,有些看上去似乎荒诞不经(菩萨或者鬼神的故事大概占到了一半以上),不过在神异的情节后面,却是一幅当时的社会生活画卷。特别是书中所记录的,除了种种奇事之外,更有一部分直接摹写当时风物,诸如豢养大力士格斗、各派和尚斗法之类的描写,很显然就有历史事实的影子。最有意思的,这些故事虽然短小,但其中情节的转折,对世事人心的折射,却每每令人觉得千年以下,如在面前。

  据说芥川龙之介曾经把《今昔物语》称为日本古代的"人间喜剧",实在是再恰当不过的比拟。有统计说,芥川的历史作品,很多都取材于《今昔物语》,包括著名的《鼻子》和《罗生门》,这自然让很多当代的读者再次对《今昔物语》发生兴趣,但事实上,《今昔物语》真正的意义,绝不只是为后世作家提供素材而已。读者善读的话,会发现《今昔物语》本身就有一种美好的古朴气质。

  以教训为主旨的作品

  《今昔物语》每篇都以"古时"二字开头,不难令人感受到编者的严谨。从这一点来看,书中虽然收入了大量"格调不高"的俗世奇闻,作者与编者却绝无由此哗众取宠之意(与当下的门户网站正好相反),无非是想通过这些异事表达劝诫的主旨而已,这正是早期民间故事与宗教故事的通则。不同的是,《今昔物语》中的故事往往表现出一种野性十足的力量,即使对于最动人心魄的事件,也只以平实之笔道来,看不出作者的心情有丝毫的波动,便是伟大人物突然死去,也只是偶然博得作者"可叹"之类的评价。

  全书处于这种坚硬的气质之下,往往让人没法一口气读下去———胸中会有一股磅礴之气无处发泄。如此看来,这些不留名字的作者,在不经意间竟然超过了后世无数的短篇小说大师,虽然在技巧、氛围、节奏等等方面都不如后世作品完备,但古朴刚硬到极致,却自然成就了难以逾越的山峰。芥川虽然从中发展出若干作品,但古人的气质,其实与芥川完全不同。读《今昔物语》,有时候不免想到,千百年来,世事不过如此。

  作为一本以教训为主旨的作品,《今昔物语》没有宗教作品中的严苛,更没有儒教作品中的刻板,书中的教训,有时候会令人啼笑皆非。比如作者记录下一则某人半夜荒山遇鬼的故事,得出的教训便是夜半莫上山,至于路上遇到强盗,教训自然便是不要轻易露财,最有意思的,某人露宿破庙上厕所时遇到了怪物,于是我们知道以后如厕时候务必要长个心眼———一句话,种种教训,只关世俗,与精神层面全然无涉。卫道之士看来,这哪里是训诫,分明是在开神明与道德的玩笑,至于像那篇"某人下关东与蔓菁交合生子",作者得出的结论是"前世姻缘",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鼓励有伤风化之事了。

  所以在古时候,这书怕是不大适合那些"信仰坚贞"之士,不过今人如果以此给它安上个"思想解放"或者"异端"之类的名号,恐怕就更不合适。且不说书中那些佛教故事浓厚的因果报应劝诫,便是那些看上去活泼泼的世俗故事,作者编者记录下来,想到的也绝对没有后人那般复杂———那时候既没有对精神的严格控制,更没有后世对精神解放的需求,所以生活常识般的结论才来得如此自然。于是这书也就有了一种世俗的日常气息,直到今日还令人艳羡不已。

  《今昔物语》和《太平广记》有相通之处

  和《今昔物语》差不多时候,中国也出现了一部有些类似的文言小说总集《太平广记》。和《今昔物语》一样,翻开《太平广记》,首先读到的也是神仙、道术、异人等等。不过《太平广记》的文字比《今昔物语》漂亮,《今昔物语》只有古朴本色,很显然还是民间故事,而《太平广记》则已经是文人的作品了。不过一路读下去,有时候会觉得日本的《今昔物语》和中国的《太平广记》是相通的,我猜《今昔物语》中写震旦(中国)的那5卷里面,一定会有一些和《太平广记》中一样的故事。

  无论如何,虽然《太平广记》出于精英、很少写到世俗,而《今昔物语》出于佛教,很少写到杂家,但在文学气质上,两者却都是那么淡定、那么放荡不羁。遥想千年之前,去古未远,无论中外,今昔与世事,都还是闲话的好材料。

  古人有心,记下这些闲话,我们今天才有可能对卷抒怀。只是世事,却早已不同,在今日的繁复中,读这些古人的文字,不免慨叹,原来世界可以这么简单的。

《今昔物语》与芥川龙之介

文:止庵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1月

  谈到《今昔物语》,往往要提芥川龙之介。因为他的小说颇有些出典于此,他对这书的评价也最到位。甚至有种说法,《今昔物语》地位如此之高,多少要归功于芥川。当然反过来讲,芥川成就如此之大,也多少要归功于《今昔物语》。从《今昔物语》到芥川,是日本文学史上的一条脉络。《今昔物语》中译本面世,却远远在芥川作品之后。我们读书循此顺序,觉得《今昔物语》某些故事似曾相识,敢情芥川"早已写过"了。这颇像一位朋友讲的"倒读"。

  然而芥川小说与《今昔物语》相关诸篇,其实大相径庭。最显明的例子,就是《竹林中》与《今昔物语》卷二十九第二十三篇《携妻同赴丹波国,丈夫在大江山被绑》。有如加藤周一《日本文学史序说》所说:"想与妻子一起跨越大江山的男子,遇见了强盗,他用自己的弓交换了强盗的大刀,自己却被弓所威胁,大刀也被夺走,被捆绑在树上,与此同时他的妻子被迫在他眼前与强盗共寝。这个故事在芥川龙之介的《竹林中》,或在黑泽明的《罗生门》里,都在心理性方面加以运用。事件发生后,强盗、女人、男子,各有各的说道,究竟谁说的是真实,不得而知,这是皮兰德娄式的趣旨。这种趣旨在《今昔物语》的原作里是没有的。原作简洁地叙述事件的经过,并记述了强盗离开后,女人对男人说了感到失望一类意思的话,然后用以下一句话来结束,这句话是:’’竟在深山之中,把弓箭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可算是愚蠢已极。’’——这是实际的体会,与当事者的感情心理或任何伦理价值都没有关系。为了活下去,必须正确判断情况,必须反应敏捷。在这短短的话语里,也清楚地反映出在这个世界里’’愚蠢’’也是无可奈何的。"需要强调的是,芥川重新设计了故事的结尾,改成丈夫死亡,妻子下落不明,强盗被捕;这样才能安排多重角度叙述,才能出现说法莫衷一是,也才能反映他那充满怀疑主义的"皮兰德娄式的趣旨"。

  芥川曾经指出:"《今昔物语》中的人物就像所有传说中的人物一样,心理并不复杂。他们的心理只有阴影极少的原色的排列。不过,我们今天的心理中,多半也有着与他们心理共鸣的颜色。银座当然已经不是朱雀大路。可是,如果窥视一下如今摩登小伙和摩登女郎的心灵,无聊是无聊了些,但仍然同《今昔物语》中的年轻武士和年轻女官是一样的。"(《关于〈今昔物语〉》)相比之下,芥川笔下人物的想法可就复杂多了。鲁迅所说"他的作品所用的主题,最多的是希望已达之后的不安,或者正不安时的心情"(《〈鼻子〉译者附记》),全不见于《今昔物语》。

  以上是芥川小说所有,《今昔物语》所无的。也有《今昔物语》所有,芥川小说所无的。二者说穿了是一回事。芥川所谓"复杂",亦即鲁迅所谓"不安",遍观《今昔物语》,处处体现一种与此截然相反的气象。对于《今昔物语》来说,世上有些事情发生了,如此而已;背后并无别的意思。芥川却简直要被事情背后那个往往讲不清楚的意思给压倒了。我曾经说,芥川很像卡夫卡,也是最先感到"现代"来临,既无法应对又无法躲避的人。传记作家形容芥川"神经脆弱到连门前有人咳嗽都会大吃一惊";无论《今昔物语》那不知名的作者,还是书中众多人物,绝非这个样子。

  从前我看《水浒》动辄写"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官司,论秤分金银,异样穿绸锦,成瓮吃酒,大块吃肉",很感羡慕。羡慕的不是那种生活,而是那个态度。读《今昔物语》也有同样感受。芥川称赞说:"《今昔物语》的艺术生命并不止于’’活生生’’一点,借用西洋人的话说,是brutality(野性)之美,那是一种与优美、奢华最为无缘的美。"此种为芥川小说所不具备的美,其实与《今昔物语》"人物心理并不复杂"不无关系。——这里不存在芥川所必须面对的"复杂"问题,是以人物不是那般想法,作者也不会那般写法。

  《今昔物语》与芥川小说相比,其一简洁,其一纠缠;其一明快,其一晦涩;其一坦荡,其一惶惑。我们无须指定孰高孰低,孰是孰非,亦无从舍此取彼。尽管芥川说"我们今天的心理中,多半也有着与他们心理共鸣的颜色",其间仍有本质差别;芥川自己则无法厕身于"我们"之列,因为他已经做了"现代人"了。这也是世间类似芥川、卡夫卡的共同境遇。那么站在此岸,看看彼岸曾经有过的景色,至少也是一番调剂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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