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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杰夫
出处：新京报 2006年8月

    题为“卧底经济学”，很容易让人误解这是一本探讨类似“无间道”机会成本和收益风险的书。如今，经济学帝国主义，众所周知的“显学”，使得以“经济学”为词赘，前面冠之以形形色色的主题词汇，造就了层出不穷、眼花缭乱的经济学门派。计量经济学、投入产出经济学、政治经济学、歧视经济学、短缺经济学、农业经济学、工业经济学、金融经济学、古典经济学、制度经济学、边际经济学……这些经济学方法理念不同，角度立场各异，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即致力于研究稀缺性资源如何配置以达到效益最大化，因此，它会顺带解释真实世界里的现象种种，包括人的行为、心理和动机。

　　撇开颇具噱头意味的“卧底”两字不谈，蒂姆·哈福德写的其实就是本经济学的入门书。不过，它不像曼昆的《经济学原理》平铺直叙，也不会像萨缪尔森《经济学》精致高深，它走的是诙谐幽默、深入浅出的畅销书路线，或者说，授业解惑之余还能解闷是它的特色。就像史蒂芬·列维特和史蒂芬·都伯纳先前写过的那本很有名的《魔鬼经济学》（Freakonomics）的翻版，《卧底经济学》也贯彻了以下套路：用经济学家的视角审视世界，以经济学的方式观察生活。所以，“卧底”一词并非形同虚设、虚张声势，蒂姆要在书中扮演起侦探的角色，深入到每一个生活细节当中，试图还原事件底下的规律，现实背后的真相。他似乎着力于指出，在经济学的显微镜下，日常生活不过是谈判中的复杂博弈，体力的角逐和智力的较量———然而，这说得显然不够彻底，其实从加里·贝克《人类行为的经济学分析》开始，到弗里德曼的《弗里德曼的生活经济学》，再到史蒂芬·列维特和史蒂芬·都伯纳的《魔鬼经济学》以及眼前的这本《卧底经济学》，它们都在叙述作为经济学一个万变不离其宗的功能：如果说伦理道德代表了我们心目中理想的社会运行模式的话，那么经济学就是在向我们描述这个社会到底是如何运行的。煽情的说法是，它揭开了真实世界的伪装。

　　例如，对于人们不时看到的卖场大减价，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种营销策略，但在像蒂姆等经济学家眼里，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他们会提问：“大减价是要降低商店货物的平均价格。本来整年可以只降价5％，但为什么一年要降价两次，每次降价30％呢？价格变动给商店带来很多麻烦，因为他们需要更换价签和广告。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自找麻烦、把价格搞乱呢？”蒂姆认为，大减价是进行自我定位的有效方式。有些顾客到商店挑选、比较很久才出手购买，有些顾客则相反，所以对商店来说，最好是用高价套住忠诚（或懒惰）顾客的钱，再用低价吸引住便宜货买家。

　　中间价位没有好处，价格不够高，无法从忠诚顾客那里多赚钱；价格不够低，无法吸引便宜货买家。但这还不是问题的全部，因为如果价格保持稳定，那么即使对价格最不敏感的顾客，也知道哪里能买到便宜商品。所以商店不能坚持高价或低价，而应在两个极端之间跳来跳去。蒂姆的意思是说，价格一旦确定下来并保持稳定，人们可以通过比较得出哪一家最便宜，哪一家最贵，如果你的价格恰恰处在中间梯队，会非常不利，因为中间价既吸引不了平民百姓也吸引不了高端客户。

　　所以从博弈论角度讲，时不时地搞乱价格，使自己不断调整以争取到价位与市场最均衡的位置，才是价格竞争的最优策略。

　　用类似的方法路径，蒂姆还研究了真实世界中环境污染、交通拥堵、邻里摩擦、内幕交易、贫富差距、非理性投资、经济全球化等问题。当然，仅从切入点而言，蒂姆所做的推理分析已没太多创新之处。正如前面提到的，用经济学原理介入百姓人家，观察日常生活，加里·贝克才是第一人。后面的几位经济学家大都在继承而很少发扬，如果有变化也只是语言风格、提问方式的变化。作者那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学术关切，以及不故作高深、诙谐幽默的叙述方式，不至于使这本书因为选题老套而没有市场———“你喝咖啡，谁赚钱？”你看，蒂姆就这样开始了他经济学卧底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