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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蔚泓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4年12月

    改革开放前后有什么变化？肖灼基教授的感受是，改革开放前，觉得日子很难过，简直是“度日如年”，而改革开放后的这二十多年，只觉得日子过得太快，快得像是“度年如日”。
    有这种感受的并不只是肖灼基教授一个人，绝大部分中国人都有同感。为什么我国改革开放二十多年就能够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许多人认为是得益于改革开放的政策。不错，如果没有改革开放的政策，我们到今天还会在“度日如年”中煎熬。但是什么导致了改革开放？是什么帮助了我们战胜改革开放中遇到的阻力？按照我的看法，是思想的解放和老百姓观念的变化。
    小时候，我是在湖南洞庭湖边的农村长大。那是有名的鱼米之乡。但并没有感到鱼米之乡的富足，家里常常揭不开锅（断炊），吃的炒菜也都是红锅菜（即不放油炒的菜，因为油不够）。父亲曾经在自家的房前屋后种了一些豌豆苗，指望着长出豌豆后能够弥补一下口粮的不足。但不幸的是，豌豆苗刚刚长出没有多高，就被大队革委会当作“资本主义的苗”给铲掉了，父亲还为此挨了批斗。那样的苦日子是在包产到户后的当年就结束了。包产到户的第一年，除了上交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的都是自家的。我们家不仅解决了温饱问题，而且有了上千斤余粮！其他的乡亲家里也都一年之内解决了温饱问题。
    经济学家凯恩斯说，观念改变历史的轨迹。的确，看了杨林林的新著《转型中国——顶级学者访谈》后，我更加确信，思想的解放和观念的进步对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生活的改善往往具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推动作用。中国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经济生活的起起伏伏都与思想观念的变化息息相关，国民经济的每一次飞跃，都得益于思想观念的进一步解放。改革开放前，全国人均存款仅有２０元；而到今年，全国人民在生活水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善之后，人均的金融资产已经接近了１００００元人民币。
    这些成就的取得，主要取决于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理论在几个主要方面取得的突破性进展，从而改变了我们的陈旧观念。其中最有价值的突破和进步表现为四个方面。第一是我们的传统社会主义的理论框架被突破了。传统的社会主义强调“一大二公”，认为越公越大越先进。现在已经有了重大突破了。在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所有制方面，实行了以公有制为主导，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的经济制度。第二，过去我们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体制，现在实行的是市场经济体制。第三，在分配制度上，过去我们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现在实行的是按劳分配和按生产要素分配相结合，允许和鼓励人们用资本和技术参与分配。第四，过去强调自力更生，实际上是闭关锁国，现在是对外开放，走向世界，参与世界经济的大潮流。
    但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进程并不都是一帆风顺的。期间也有很多的争论和反复。《转型中国》也生动地记录了这些争论和反复。这使我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用正确的理论指导改革开放的实际工作，我们的发展轨迹就能够少走弯路。
    在我国的改革开放进程中，经济学家一方面应改革的需要而生，另一方面，经济学家的沉浮，也随着改革开放的形势而起起落落。虽然改革的前景会越来越好，但也会越来越艰难。因为改革会越来越触及新旧体制最本质的东西，人们认识问题的本质，比认识现象要难得多。这就需要我们进一步解放思想，更新观念。没有理论上的突破创新，改革就不可能向前推进。在这样的情况下，需要经济学家具有前瞻性的理论来引导人们的观念，通过观念的更新来减少各种思想观念方面的阻力。
    而经济学家要能够提出正确的前瞻性的理论，首先要打好理论基础。如今经济学成为了显学，经济学家也因此而受宠。一些经济学家热衷于经常在各种场合亮相，提高自己的出镜率，却不注意去加强自己的理论功底。如果理论问题没有搞清楚，就肯定没有办法把实际问题搞清楚。还有不少经济学家不管实际情况，专门顺着领导人的意思去讲话。这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态度，长此以往，不仅要误人误己，还可能给一些地方的改革开放带来不利。因此经济学家除了要加强自身的理论素养，深入实际经济生活，解决实际经济问题，还要敢于讲真话，不随风倒，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这样才能提出新问题，新思路，推动实践去发展。这也许是我读过这本书后最大的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