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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杨　斌  
出处：IT时代周刊 2005年第7期

　　如何温和地在组织中推动激进的变革，几乎是所有有才华、拥有自己的独立判断，不愿意牺牲自己理想、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中层管理者所面对的难题。

　　没有人否认我们正处于一个变革的时代，但对于变革的方式，则有不同意见。随着研究的深入，人们开始对传统所推崇的英雄式的领导行为产生怀疑。人们发现，大跃进式的全民运动，可能暂时改变组织的外貌，但并不能改变组织的传统文化与习惯，更缺乏基业长青的动力与基础。

　　这本有些严肃的读物还是受到了那些相当专注的阅读群体的热捧。书中所生动描述的若干案例，都是些大胆鲜明的变革目标——尤其是那些想让工作环境变得更公平、更人性化的变革——而变革方法却是温和适度、逐步加强的。这些温和激进领导者既希望在体制范围内取得成功，又有着挑战和改变体制的信念，必须经常在二者之间进行协调：“结果是想方设法惹起波澜，但又不要用力过猛而把自己颠下船去。”

　　这让我想起《向上，向上，做副手的学问》一书作者罗塞娜，这个女人在杰克·韦尔奇CEO助理的15年时间里， 完全是扮演着一个不折不扣的温和激进领导的角色。

　　罗塞娜一直希望能让通用电气的“家伙们”给女性以更多的关注，纠正职场中的性别失衡。但是杰克很强硬，大家都知道他明确“拒绝只为了达到比例而雇佣女性”。不过，杰克选择杰弗里·伊梅尔特当总裁和主席却使此事有了更光明的前途，杰弗里决心把更多合格的女性提升到主管的阶梯上，而其中，就有罗塞娜温和的推动。

　　罗塞娜承认，“我自己也提醒杰弗里和一些其他主管。当要进行年度审核时，随着业务队伍的主管们走进会议室陈述，我会站在会议室门口。如果这个队伍都是男性，我会在他们走过时问：‘女员工呢？’我会故意转身看他们身后是否有落后的人，心里很明白当最后一个人到达，我关上门时屋子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一对X染色体的人（女性基因是一对X染色体）出现。”他们对此确实无话可说。一次我跟当时负责通用电气医疗系统的杰弗里·伊梅尔特打趣：‘女员工呢？’“他转过头来说：‘罗塞娜，我向你保证5个月后这个高级主管队伍再回来时会有3个女员工。’”

　　 “5个月后，杰弗里的队伍出现了2个女主管。他解释说，一个候选人在招聘最后阶段放弃了。”——罗塞娜的故事讲完了。

　　所有类型的组织都存在着罗塞娜这样的人。他们的岗位是各种各样的，为之奋斗的理想也不尽相同。他们参加的是小规模的局部战斗，而不是进行戏剧化、史诗般的战争，这种偶一为之、默默无闻的行动使他们不至于作为叛逆者被文化雷达所察觉。但是这些人却在缓慢而持续不断地抗拒着陈旧观念，创造着学习的机会，激起他们所在组织的内部变革。

　　作为有能力的中层管理者，不难看到企业组织中诸多问题、漏洞——当然首先要想到这些在你看来必须改变的东西一定不是你一个人才感觉得到。占主导地位的组织文化与你更希望成就的一种“新”文化存在着很大冲突，你可以固执于你的主张，但你必须要面对周围大家的无动于衷，甚至是集体攻击式的排斥。组织有它的文化雷达，在搜索着、捕捉着。

　　怎么办？放弃而成为周围大家中的一员，还是愤而爆发赢得悲剧英雄的美名？我知道并不只有这两种选择，你也可能通过正面冲突成为战斗英雄，尽管那种例子因为鲜少而得到更多的传扬。

　　你需要的到底是一场战斗的胜利？还是在别人看来“激进”的目标在更长远的时间段、更广阔的视野中取得不断的进展、渐进的实现？像罗塞娜那样以一个特殊的杠杆去撬动GE的女性聘用比例。

　　作为一个有追求的“中管”，你躲不开这个问题，这是你的宿命。你务必学习温和激进的领导之道，在复杂诡异的组织游戏中，它也许会多带给你几条命。

　　而相对于企业来讲，人是最有价值的资产。只有人和企业价值观达成一致，人的市场价值才会充分地体现出来。职业人认同新的价值标准，比水滴石穿还漫长，头上顶的是同一片天，但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的他们需要不断的招安。那些遇到瓶颈的公司，问题或许就是对这些人的提炼不够，他们在勤奋工作中忽略了不该忽略的东西。

　　西方理论在中国往往水土不服，但《温和激进领导》这本书却无此弊病。透过它的案例，我们看到，它所揭示的组织生活与个人行为的两难困境，几乎是转型中的中国社会的真实写照。在各种矛盾与问题毕集的中国企业与社会，拍案而起横眉冷对，固然是勇气，但应用书中之解决方案，做一名坚持不懈、坚忍不拔，超越自身的挫折、羞辱和愤怒，为更远大的理想而奋斗的温和激进派，无论对于小我，还是对于一个国家和企业，所体现出来的不仅仅是勇气，更是一种睿智。

文：杨  斌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5年3月

    清华经管学院从１９９７年开始一项当时算很大胆的创举，就是从社会上招聘了一批合同制工作人员，来充实学院教学管理、支持以及行政、项目管理等岗位。实践证明，一个商学院的成功，一支富有经验的职员骨干队伍是非常重要的。
    职员同事进入到清华经管，也要加强学习和提高。去年我曾经推荐了自己所撰写的“米丽亚姆小姐的故事”（可参见《沉静领导》译者跋）鼓励大家在职员岗位上成为大学的独特风景线。今年则是推荐了一本中文译名为《向上，向上，做副手的学问》的书给大家——而且教师的臭毛病大犯，要求大家写读书心得。
    这本书的中文翻译还过得去，但是书名明显有些失当。英文书名本来是《ＭＡＮＡＧＩＮＧ ＵＰ》，这是特别的一个说法，就是管理你的上司；英文副标题则是“Ｈｏｗ ｔｏ ｆｏｒｇｅ ａｎ ｅｆｆｅｃｔｉｖｅ ｒｅｌａｔｉｏｎｓｈｉｐ ｗｉｔｈ ｔｈｏｓｅ ａｂｏｖｅ ｙｏｕ”，意思也很清楚明白。可是中文书名和副标题都让你觉得好糊涂。书的作者罗塞娜给杰克·韦尔奇当了１５年的助理／秘书，但是我认为决不应该说成是“副手”。书中给出的很多管理建议，完全也是给高管人员的秘书／助理最为恰当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请学院的诸位职员同事学习的原因——而不是什么副手。
    书中的很多情节印证了我们在课堂上说过若干次的一个概念，就是结构上重要（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ａｌｌｙ Ｉｍｐｏｒｔａｎｔ）。但这不是我这封信要说的话，我想树立罗塞娜为“温和激进领导”的一个典型。
    说回到《温和激进领导》这本书。它跟我在ＭＢＡ《领导与变革》的课堂上经常说起的“溜边沉底，轻捞慢起”有些共鸣。书中所生动描述的若干可读性很强的案例，都是些心怀大胆鲜明的变革目标——书中特别关注了那些想让工作环境变得更公平、更人性化的变革——而变革方法却是温和适度的、逐步加强的。这些温和激进领导者们既希望在体制范围内取得成功，又有着挑战和改变体制的信念，必须经常在二者之间进行协调——既希望融入集体，又常常因为对自己价值观的坚持受到排斥——““结果是想方设法惹起波澜，但又要不因为用力过猛而把自己颠下船去。”
    回到罗塞娜，为什么我说她是“温和激进领导”的实践者呢？请看如下情境——罗塞娜心里一直希望能够让通用电气的“家伙们”给女性以更多的关注，纠正职场中的性别失衡。但是杰克很强硬，大家都知道他明确“拒绝只为了达到比例而雇佣女性”。不过，杰克选择杰弗里·伊梅尔特当总裁和主席却使此事有了更光明的前途，杰弗里决心把更多合格的女性和少数群体提升到主管的阶梯上，而这中间，就有罗塞娜温和的推动。
    罗塞娜在书中回忆：“我自己也提醒了杰弗里和一些其他主管。下面这个故事说明管理你的上司可以有多种形式。当要进行年度审核时，随着业务队伍的主管们走进会议室陈述，我会站在会议室门口。如果这个队伍都是男性——通常如此——我会在他们走过时问：‘女员工呢？她们还在楼下吗？’我会故意转身看他们身后是否有落后的人，心里很明白当最后一个人到达，我关上门时屋子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一对Ｘ染色体的人（女性基因是一对Ｘ染色体）出现。
    他们对此确实无话可说。一次我跟当时管理医疗系统的杰弗里·伊梅尔特打趣：‘女员工呢？在停车吗？’他转过头来说：罗塞娜，我向你保证五个月后这个队伍再回来时会有三个女员工。
    ‘要打赌吗？’我问。他接受了挑战，同意如果下次没有三个女主管参加这个高级主管队伍，他就请我吃饭。我想他正在面试雇佣三个或几个女主管，否则他不会这么大胆。
    五个月后，杰弗里的队伍出现了——有两个女主管。‘我相信你欠我一顿饭。’我说。他解释说，一个候选人在招聘最后阶段放弃了。虽然他确实招来两个女主管，但愿赌服输。杰弗里还没有兑现诺言，但是他会的。这才公平。”
    罗塞娜的故事讲完了。所有类型的组织——从跨国公司到小小的团队——都存在着罗塞娜这样的人。他们的岗位是各种各样的，为之奋斗的理想也不尽相同。他们参加的是小规模的局部战斗，而不是进行戏剧化、史诗般的战争，这种偶一为之、默默无闻的行动使他们不至于作为叛逆者被文化雷达所察觉。但是这些人却在缓慢而持续不断地抗拒着陈旧观念，创造着学习的机会，激起他们所在组织的内部变革。
    ＭＢＡ出道，大多从中层干起。带着两年学习练就的新眼睛，不难看到组织（大多是企业）中诸多问题、漏洞——当然首先要想到这些在你看来必须改变的东西一定不只有你一个人才发现到了。占主导地位的组织文化与你更希望成就的一种“新”文化存在着你强烈感受到的某种冲突。你的主张你自己很坚定，但是你必须要面对着周围大家的无动于衷，甚至可能的强烈反对。组织有它的文化雷达，在搜索着，在捕捉着……
    怎么办？放弃而成为周围大家中的一员，还是愤而爆发赢得悲剧英雄的美名？我知道并不只是这两种选择，你也可能通过正面冲突成为战斗英雄，尽管那种例子因为少而得到更多的传扬。
    你需要的到底是一场战斗的胜利？还是在别人看来“激进”的目标在更长远的时间段、更广阔的视野中取得不断的进展、渐进的实现？像罗塞娜以一个特殊的杠杆去撬动ＧＥ的女性聘用比例那样。
    作为一个有追求的ＭＢＡ，你躲不开这个问题，这是你的宿命。作为一个希望追求练达又很忠实理想的ＭＢＡ，你要学习温和激进领导之道，她也许会带给你多几条（组织游戏中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