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潜 龙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3月
如果你期望了解查尔斯·汉迪的管理思想,而同时又无法完全理解《空雨衣》或者《非理性的时代》中那些故事的哲学意义,那么他的《管理之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从阐释众神在管理中的隐喻入手,作者首先把组织的文化(或者说性格)分为四类——充满父系家族色彩的宙斯型、恪守秩序与规则的阿波罗型、崇尚智慧与专业的雅典娜型、喜欢特立独行的狄奥尼索斯型。虽然诸神的名字看上去都与管理相去甚远,但作者却用一个小游戏,清晰地界定了这四个概念:在晚宴上当你询问一个人在哪里高就时,如果他回答说“我为某某人(他认为你应该知道的人)工作”,那么他就是在宙斯型的组织里工作;如果他回答说“我在某公司或组织工作”,那么他应该是在阿波罗型的组织里工作;如果他先说职位再提组织,那么他应该是在雅典娜型的组织工作;如果他说“我是个律师”或者“以画画为生”,那么他就是个狄奥尼索斯型的人。接下来,作者又根据组织成员思考、转变和激励的不同方式,具体描述了四种文化氛围中的组织运行状态,以及不同文化的力量在同一个组织内部的对抗与平衡。这一部分不仅是全书的理论基础,也基本上代表了查尔斯·汉迪对于组织、变革与文化的基本理念,以及论述管理问题的基本逻辑,因此,细读这一部分对于理解查尔斯·汉迪的其他作品也非常有价值。
将管理诸神依次介绍之后,作者切入了全书的主题:对于当时(英文版于1996年出版)以及未来的组织形态的观察和思考。这也几乎是查尔斯·汉迪所有作品的主题。在汉迪看来,在当时的英国,曾经占据主导的宙斯型组织文化已经衰退,商业组织对于规模的追求,使阿波罗型组织成为主流。但是同时,后者也面临着结构复杂、扼杀个性以及组织结构逐渐松弛化等诸多挑战,从而使许多阿波罗型组织的成员纷纷离开,创办了自己的雅典娜型组织。这一观点后来在汉迪的最新一部作品《大象与跳蚤》(英文版于2002年出版)中得到了更加完善的论述。
从去年开始,继德鲁克之后,查尔斯·汉迪的名字在国内被越来越多地提起,其作品的中文版本也开始陆续出(再)版。但与前者不同的是,查尔斯·汉迪几十年来的研究与作品都只围绕着一个主题——组织与变革。这位出生于神职家庭的爱尔兰人,非常喜欢用隐喻和故事来向人们说明他所观察到的商业世界,这往往让初次阅读他作品的职业人士有一种不适的感觉,会觉得作者所说的很多内容与自己曾经受到的管理学训练似乎毫不相干,因为国内商学院的管理学教育,大部分都是以运筹学、流程规划以及各种分析模型为基础的,而汉迪则认为“企业管理并不是一门精准的自然科学,而应该是一个深受不同时代的文化与传统的影响,兼具创造性和政治色彩的程序”。所以,作者在《管理之神》中所做的看似有些繁琐的隐喻并非故弄玄虚,而是对自己的管理学理念的一种表达。或许只有理解了管理的艺术性之后,我们才能够更加愉快地理解《管理之神》中所描述的组织的各种性格,以及查尔斯·汉迪的其他作品。
一段时间以来,因为许多企业都遇到了“文化危机”,企业文化一直是国内管理界的一个热门话题。而从汉迪的观点来看,这种危机正是根源于经济时代的转换所带来的组织变革。当企业规模不断扩大时,创业初期所形成的集权的宙斯型文化就会面临阿波罗型文化的挑战;而当创意的价值大于规模收益时,雅典娜型的专业人士则将成为商业界的主流。从这个意义上说,企业的成长就是其文化不断转变以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不过,“没有哪一种文化或是混合式的文化,本身就是不好的或错误的”,一切都取决于企业或者个人是否认同这种文化,并且能够让自己融入这种文化中去。
虽然查尔斯·汉迪大部分的时间里都在担任伦敦商学院的教授,但这本《管理之神》并不是关于企业文化的教材,也不是一本指导手册。“要分析一个人的动机,就要看他在何处结束”,全书的最后一个标题是“改变或是衰亡”,这或许正是作者期望读完全书的人所能做到的:认清现实,思考未来,作出自己的选择——改变或是衰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