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晖 出处:新京报 2007年5月
近年来,能源需求大大增加,煤炭价格随之一路攀升,造就了一大批有钱的山西煤老板。人多有攀龙附凤的心理,常常用“祖上富过”来证明当今富贵的必然,于是关于晋商的电视剧一部比一部火爆,比如《三晋源票号》、《龙票》、《白银谷》、《乔家大院》等。除了提供饭后谈资之外,对晋商的兴衰进行精心梳理,对于山西煤老板能否发展成为新一代晋商有重要意义。北京大学副教授周建波的《成败晋商》正是一本研讨晋商崛起、兴衰的著作,作品立意高远、思维宏阔。
晋商辉煌长达五百年,在明清两代的十大商帮中,形成最早,衰落最晚,是中国第一大商帮。近代思想家梁启超说过:“鄙人在海外十余年,对于外人批评吾国商业能力,常无辞以对。独至此,有历史、有基础、能继续发达的山西商业,鄙人常自夸于世界人之前。”晋商的经营范围包括大宗的盐、粮、丝绸、铁器,还有小的日用杂货,尤其是清代中期以后的票号业,“货通天下、汇通天下”大抵就是这个意思。清人徐珂在《清稗类钞》中提到,光绪年间资产在白银三十万两到七八百万两的山西富户十四家,还不包括传言财产有三千余万两银子的首富,而当时的大清帝国“每年的财政收入是固定的,约银四千万两”(见《苦命天子》一书),二者基本相当。说晋商富可敌国,并不夸张。
晋商为什么能够崛起?如作者所言,晋商发迹的关键因素在于天佑,山西的南部,出产古罗马诗人荷马称为“神赐之物”、而且无须加工即可食用的自然结晶盐。早期,盐的生产、运输、批发和零售都是由政府控制,后来政府开始在盐业运输和销售中“国退民进”,这给晋商提供了一个历史机遇。或许是历史巧合,今天煤老板的发迹,也是依赖山西特有的煤炭资源优势。
晋商为什么能够兴盛?义信利也。晋商的发展离不开官商结合,但晋商是民间商人,不是靠官成功,只是在成功后借助了权力。晋商是靠“义信利”,成就了辉煌。
晋商为什么衰落?最关键的是,晋商衰落是因为其经营模式被时代所淘汰。西方打开中国市场后,传统的地理格局被打破,晋商着力经营的北部边疆市场开始萎缩,而江浙商人所在的沿海地区,作为联系中国内地和国外的桥梁,逐步成为经济的中心。在竞争越来越强的商品经济中,晋商很难迅速转型成功。仅此一点,就注定了晋商的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