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古书绕不过通假。《论语》一开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说”,应该读做“悦”;《史记·项羽本纪》“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的“蚤”,应该读做“早”:这两处都是通假的例子。如果不知通假,照字面读做“说”和“蚤”,那就要闹笑话了。
由于通假是古书里常见的现象,具有通假功能的汉字(即通假字)数量很多。一般的语言字典、辞典,因为不是专门的通假字字典,所以收录和涉及的只是通假字中很有限的一部分,远不够解决阅读古书所遇到的通假问题。
王海根早年就学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古典文献专业,毕业后在上海古籍出版社从事编辑工作三十馀年。良好的学习、工作环境,浓厚的学术兴趣,无疑都为他编纂《古代汉语通假字大字典》(以下简称《大字典》)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条件;但是,在出版社当编辑是要坐班的,不可能有大段完整的时间投入《大字典》编纂,而只能利用零星、点滴的业馀时间。二百馀万字的《大字典》就是作者以坚韧的毅力,持之以恒三十个寒暑的心血结晶。正如著名语言学家徐复先生在序言中所说:王海根“所取得的这些成果,真是来之不易啊!在文人‘走穴’并不罕见的今天,他埋头耕耘,不问收获,这又需要何等坚强的毅力!”
据说,福建人民出版社接受《大字典》书稿并纳入出书计划,其容量大是一个重要原因。所谓大容量,即《大字典》收录古籍兼及碑刻上的通假字凡五千六百有馀,不仅一般语言工具书收录的通假字无法与之相比,改革开放后出版的几种专门通假字典的容量也与之相去甚远。它实际上已经成为当代编纂的最大的专门通假字典,当可以减少读者翻书查不到通假字的烦恼。
《大字典》并非一味追求篇幅,它还具有以下特点。
重书证:通假功能的可信,离不开书证的支撑。凡仅有字书、韵书、词典训解为通假字而无书证者,《大字典》不予收录。讲究书证的排列次序,以求有利于显示通假演变规律。慎选择:如过分冷僻的字、异体字、专有名词(人名、地名、动植物名等)中常见互相替代的字一般不录;古今字中古字除与今字同义外别无他用者不录;联绵字大多不录,只录有明显通假关系者(如:于邑/呜唈)。求实用:为帮助初学者读通古书,一些初文和后起字(如:丁/钉;且/祖),本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通假,也适当收录。便检索:《大字典》正文按部首笔划排列,并附笔画、四角号码两种索引,以供读者选用检索。这里试举一例:如“廠”,一般语言工具书如《康熙字典》、《辞海》、《辞源》、《中华大字典》等,都没收它的通假义项,多种通假字典也没有列此条目,而检索这本《大字典》就可在275页左栏找到。可见,有了《大字典》,读者阅读古籍将会随时得到帮助,在阅读中加深对通假的认识并逐步掌握通假规律。
由于原稿系作者数十年来断续手书,难免误录;手民并非尽习通假,出版流程中又不幸遭遇电脑故障,间有误排脱校:使这本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大字典》未能尽如人意。为此,作者特制赠书二印,一为“孤陋而寡闻/抛砖以引玉”,一为“向我开炮”。作者气量之大度,求教之恳切,由此可见一斑。
(文:孔壹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7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