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吹浪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6年9月
毫无疑问,这是一本个性鲜明的书,一本读过以后不会轻易忘却的书。不久前刚读过作家张炜的长篇动物散文《它们》,在感受万松浦书院气氛的同时,赞叹作家笔下那些小动物们的温馨与灵性,而此刻读张远山的《人文动物园》则有另一番全新的感受。
它是寓言。因为许多寓言通常都由动物充当主角,用故事说明一个道理。它又不是寓言。正如作者在序言中说的那样,这部书拒绝说教。寓言是以假托的故事或拟人的手法劝说、教育人的文学,但这部作品却没有说教,甚至没有故事。全书整整一百篇,以散文诗的笔触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自然界的一百种动物,汇成一部趣味盎然的动物百态图集。作者的镜头饶有兴味地对着飞禽走兽、鱼虾虫豸们,大到恐龙、大象、狮虎;小至蚂蚁、跳蚤、虱子,无一不在作者的视野摄取之内。品评议论,透视剖析;或褒扬赞美,或针砭讥讽,对每一种动物的描述和评判,都渗透着作者独特的思考和新颖的见解,充满诗意和激情,洋溢着浓郁的人文主义精神,我想这也是作者把书名叫做《人文动物园》的用意。
写动物从来就是为了写人。古今中外几乎所有的动物文学作品,都可以从动物身上看到人类的影子。《人文动物园》中对每一种动物的观察都可产生对人的联想。可以说,一个色彩斑斓的动物世界,其实就是人类本身的缩影。作者善于借题发挥,用尖锐的目光洞察动物世界,以此反观人间众生相,对人生观、价值观作深入浅出的探讨,从那些耳熟能详的动物身上发掘自然、社会和人的普遍意义。
《人文动物园》摒弃了一般寓言的那种故事加说教的模式,但又始终处于寓言语境之中,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作者在讲述着趣味盎然的动物世界的同时,传递着哲理的思考,谈古论今,引经据典,文化信息量大,知识密度广,表现了作者渊博的知识和丰富的学养。从艺术角度看,《人文动物园》也是一部文笔优美典雅的美文集,如《蝴蝶》《天鹅》《骆驼》等篇什完全是诗的语言,阅读其文字本身就是一种艺术的享受。
张远山是一位学者型作家,他的《寓言的密码》和《文化的迷宫》等作品以哲理性和思辩性著称,而这部特色鲜明的新寓言集也保持着作者一贯的精神操守。虽然作者并未指明读者对象,但无论对于少年儿童还是成年人,《人文动物园》都是值得一读的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