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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绝对小孩

书名:绝对小孩
作者:朱德庸
ISBN:978780685749
出版社:
出版时间:
定价: 28 出版社: 上海锦绣文章出版社 出版年: 2007-5-1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本书以老顽童朱德庸特有的辛辣幽默,描绘出独树一格、令人喷饭的「娃娃看天下」,讽刺成人世界,反思教养问题,以及孩童世界的天真、顽皮与任性。 朱德庸用一贯幽默诙谐的画风和文字描绘出了小孩眼中的世界,以及小孩世界和大人世界的拉拉扯扯,展现了六个古灵精怪、各具特性、出人意表的“绝对小孩”的“绝对生活”。看看绝对小孩之间、他们和大人之间、他们与麻烦之间,有着怎样绝对的精彩故事,怎样绝对的经典对白。通过这群“绝对小孩”的单纯和不加掩饰的视角,折射出了作者对成人世界的反思:大人的世界不再好玩!不再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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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记忆跳板的《绝对小孩》

文:吧吧鹿 出处:新京报 2007年6月

  关于孩子的书不好写更不好画,因为孩子们有一个完全不同于成人的独特世界。从对孩子言语行为的描绘中,你可以发现朱德庸是一个足够注重细节和足够孩子气的人。绘本中的几个孩子,绝对会让你忍俊不禁,并对自己的童年浮想联翩。

  但,这只是从成人角度还原出的孩子形象。够childish,但永不可能再成为child.你想从这本书中看到自己的童年,可能会失望。不过如果你把它作为回忆往昔的跳板,那会是个不错的工具。

  《绝对小孩》从某种角度上说,描绘的是朱德庸心中童年的样子。书中的六个小孩把你拉进他们的世界中,你会发现原来儿时的你与他们有那么多相同之处,但更多的时候你会说:“原来还可以这样!”也许正是这种差异感,才会让人挖掘出遗忘已久的记忆角落。

  依然是朱德庸“三句半”式的四格漫画。相比较最后一句“抖包袱”的狡黠,我更喜欢前面三幅铺垫中的天真烂漫。孩童的可爱透露在点滴,倒不是某句话会让人哈哈大笑。不知朱德庸的童年如何,也不知他所观察的孩子的童年是怎样,我总觉得这样的狡黠有时会透露出一小点成人的心机。就像阅读朱德庸以往的绘本,我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翻过一页页,却又时不时被这种小小心机绊一下,但这一切丝毫不影响我轰轰烈烈沉浸到对自己儿时的回忆中。如果朱德庸能将“会心一笑”与看童言无知的大笑区分得更清晰就好了。

  从身为小孩,到青春期发育时的厌烦小孩,再到工作以后有了孩子开始怀念做小孩的时光,我们总是在失去以后才想起珍惜,这样的矛盾充斥着一生。在回忆童年时,记忆变得那样不可靠,各种不同经历的童年通过记忆的加工都变得如此亲切可爱。就像电影《记忆迷局》的主人公,在善变的记忆指引下,离真实情境越来越远。看了《绝对小孩》后我在想,为什么我不在当时那个年纪就把这些好玩的片断记下来?可又一想,这所谓好玩的片断也许只对成人来讲是趣味。

  别以为看了《绝对小孩》你就能找到重回童年的感觉,也别把这本书买给孩子,还是送给自己一本,回家陷到沙发里安安静静地翻上几页,然后搬出相册,进入自己的孩童世界吧。

[访谈]朱德庸:爱在街上看别人的“偷窥狂”

采写:本报记者 黄长怡 实习生 匡小敏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8月
  
  朱德庸是一个作品丰富的漫画家,从《双响炮》、《醋溜族》、《涩女郎》到最近的《大家都有病》,他的漫画专栏在报刊上经常可见,“常常是人们首先翻阅的那一页”。最近他出了一本新书《绝对小孩》,画小孩的故事。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尝试。

  朱德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看他的漫画,总有这样的疑问。一方面,他看生活的目光总有一针见血的深刻和独到,寥寥几笔,零星数语,生活的可笑和可悲跃然纸上。另一方面,他的笔下总有童心未泯的精彩,从色彩到用笔不脱童趣,打动人心。朱德庸说:“我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在乎,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什么所谓一定要说得清楚呢?”他长发齐肩,回答问题的时候认真细致,颇有台湾文化人的文雅气质,写字的时候需要戴上老花镜——谁能想到,在家里的时候,他还跟儿子争玩具玩呢?

    

  无限的可能是创作的快乐
  
  南方都市报:《绝对小孩》这本书,名字是你儿子取的,书是你画的,编辑是你太太,你喜欢这样家庭作坊式的工作方式吗?

  朱德庸:我很习惯这种方式。我出的每一本书都是三个人完成的,我,我太太,还有一个美编,他是我多年的好朋友。我的每本书都先在报纸上连载,但出书的时候,有接近一半的作品是专门为书画的。因为报纸的频率和载体与书不一样,是连载式的,所以在出书的时候,我会挑选一些。对每本书的封面之类的细节我们也很挑剔,我们最高的纪录是《涩女郎》的封面,那次光底纹打样就打了八次,印刷厂的经理跟我们开玩笑说:你破了我们纪录了。因为对书的要求这么高,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完成。我都觉得美编遇到我好倒霉,因为工作非常辛苦。

  南方都市报:你画漫画二十年,总共出了多少本书?销量呢?

  朱德庸:大概出了十七八本书。还是不错的,正版的总共有七八百万册的发行量。

  南方都市报:对一个畅销书作家来说,十七八本的量是很少的吧?

  朱德庸:是啊,我的全部工作都依赖手工,以现在大家强调的量产来说,是不合时宜的。现在出书很多都是流水线的,一年出个七八本。我做的接近于一个手工作坊,但对我来讲,这是我要的。只要一纳入流水线,没有办法控制质量。我的作品是百分之百我自己做的,里面的每一个环节,从无到有,从构思到画图都是我亲自动手的。这个也是我追求的。以前有人建议过我改变方式,甚至把能增加的利润都算给我听,但是我还是不喜欢那种流水线的生产。

  南方都市报:你画画完全不用电脑,那样会很累吧?

  朱德庸:是很累,非常累,每一幅作品,在创作的过程中,可能你确认没多久,看一下就做一些更改,然后再看一下又做些更改,尤其是我不用电脑画,所以一改全部都得重新画。这样很累,而且有点不合时宜,但完全不落伍,观念还蛮先进的。每一个作品都是我做的,反而更能展现自己所要的。前段时间看过一个报道,欧洲有一个建筑设计所,只有三个人的团队,就坚持自己亲手做,给自己无限的可能做下去。

  南方都市报:什么叫无限的可能呢?

  朱德庸:打个比方,我今天从构思开始就在想,要画一个什么。等我想好确认后,用铅笔打好草稿,然后开始上墨线,上墨线后再画,那时候就与画融为一体了。经常画到第三格的时候,人就好像着魔一样,因为人已经融入到里面去了。画第四格的时候,就发觉你想画的与你的铅笔稿不一样。本来你希望他的表情、动作是这样的,结果变成那样了;本来你让他说的话是这样,可是变成那样了;本来你希望他穿红的,可能一下笔变成想让他穿绿的了。这种创作过程把所有的感觉积累在一起,就是我说的无限可能。

  如果是流水线的话,我尽职把铅笔稿画好,让别人画墨线、上色,这样就容易成为一个萝卜一个坑,无限的可能就到此为止。往往一些神来之笔,都不是经过规划的,可能是到某一个点的时候,就自己出来了。这种无限的可能其实是一种创作的快乐。
  
  “天哪,这就是我的生活”
  
  南方都市报:你以前没画过小孩,你自己说过,是你儿子给你带来的对小孩看法的变化。这本书和你以往的书有什么不同?

  朱德庸:这本书我想画的是一个纯粹的小孩的世界。它和我以往的书有一个最大的差别,就是不带批判性。以前的书不管是婚姻、上班族、男人和女人,都是有很强烈的批判性。而这本书里描绘的是我的小孩和我自己的童年,是带着一个回忆和享受的态度去画的,画的过程并没有去表达讽刺,这里面的老师、家长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可能我的漫画会夸张地表现出来。

  南方都市报:这么说,这些人物都是有真实人物存在?

  朱德庸:这些人大部分是我童年遇到过的。我的童年不是很快乐,最快乐的事情是画漫画。四岁的时候开始拿笔画,后来上学承受了很多的压力,漫画成为我的心理治疗医生。我不是一个成绩好的学生,所以在那个时代,得不到师长的爱护,常常会得到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有气无处发,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到家把受的气用漫画画出来,那个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心理治疗,漫画就是我的出气口。我和漫画的关系一开始是我的乐趣,后来是我的心理治疗医生,同时还是我的朋友,再变成我的工作,现在又是我的快乐,但这个过程中,乐趣一直没有丢失过。

  南方都市报:一个大人能画出这么多的小孩的事情,你观察很多小孩吗?

  朱德庸:其实我没有观察很多的小孩。在我小孩的成长过程中,难免会接触到和他很多有关的事情,他的学校、老师,同学和同学的家长,这些也都勾起我曾经是小孩的时候身边发生的事情。举个例子:五毛的妈妈问他有没有洗澡,五毛说有洗,但是他妈妈说为什么毛巾是干的?五毛说你是愿意相信你的亲生儿子还是相信一条和你毫无关系的毛巾?这其实是好多小孩共同的经验,因为小孩都不喜欢洗澡洗手。我记得我小时候从外面回家,我妈妈要我洗手,冬天冷,没有热水,我都是不洗的。然后我妈妈问我,我说洗了,我妈就说,我连水的声音都没听到。等下一次,我就学聪明了,开一下水龙头,再关;或者开了水龙头,把两个手指尖洗一洗。我儿子小的时候也这样,不愿意洗手,也开了水龙头再关掉,等等。这些都是好多小孩共有的经历,是大家熟悉的童年的感觉。

  南方都市报:你学过画画吗?

  朱德庸:没有。都是自己画。专业的美术背景不重要,可能你要走纯艺术的道路,专业的训练是必需的。在所有和画画有关的方面,漫画是最不需要专业的背景的。因为它的门槛是最低的,就连工具都是最简单的。漫画是属于群众的,谁都可以画。我从来不觉得漫画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你可以正经八百地在纸上画,也可以在草稿纸上画,可以在教室画、办公室画,哪里都可以,而且可以马上发表。漫画不是那种由少数人把玩的,没有基本的素养,看都无法看懂的东西。只要是人,只要用本能去看,喜欢就喜欢,都可以看得懂。漫画吸引我的也在这,漫画变成在虚假世界里仅存的真实的东西,虽然它画的是虚拟的,但是建构在一个真实的情况里面。我画的所有东西都是虚拟的,但都是反映真实的生活,很多人看了后,说,天哪,我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

  南方都市报:很多人看到的都是很平淡的生活,为什么你能发现这么多好玩又深刻的东西呢?

  朱德庸:其实我看到的,大家也看到了,只是没有去思考吧。如果我今天跟大家说,婚姻是很痛苦的,相信百分之七八十结过婚的人都有同感。为什么没有人去画,一方面可能是不想去画,或者不会画,但我认为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去想婚姻为什么会这样子,而我则会想到,为什么我爸妈的婚姻是这样,我周围朋友的婚姻也这样,为什么大家的婚姻都有问题。我继续往下想去,而且把它画了出来。
  
  画的都是人,却很惧怕人群
  
  南方都市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画四格漫画的,一直都用这种形式吗?

  朱德庸:我想想看,大概一二十年前吧,我画《双响炮》那个时候。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事先设定的,如果事先设定,不是走偏就是失败,因为你往往只看到目标,忽略了过程。当初画的时候,报纸约的就是四格,因为报纸版面很值钱,不可能让你长篇大论。我一开始糊里糊涂地,到后来发现,四格漫画是很难画的,它是一点点水都不能掺的,天大的道理都得在四格里完成。如果你问我,我觉得四格在漫画里挑战是最高的。每画完一个四格,就好像发射太空飞船一样,很有成就感。

  对四格的控制,节奏都是有要求的。篇幅小,多一个字不行,少一个字也不行,所以你得反复考虑。我遇到来台湾正在学中文的外国学生,就拿我的漫画当课本。他们告诉我,学校里的教材在生活中用不上,而我的漫画很简单,里面对话就像平常交谈一样,很实用。

  南方都市报:你漫画的题材也很广泛。

  朱德庸:我画了不同的系列,慢慢地发觉,每一个系列都是不同的小世界,《双响炮》是一个婚姻的世界,《涩女郎》是单身女人的世界,《醋溜族》是新人类的世界,《绝对小孩》是小孩的世界,我画的那么多的小世界,其实是慢慢地在建构一个全部的世界,这也是我们的人生。原来我要做的是这样一件事情,只是这个过程中并没有想到目标,做到某一阶段,回头一看才发觉原来房子已经盖成这样子了。

  南方都市报:你觉得你的房子盖得怎样了?还缺少哪些部分?

  朱德庸:其实还缺很多。譬如说,我现在画的《大家都有病》,讲的是人生活在高度文明的世界,已经完全背离人的本性,发生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越进步的地方,这种病越多。你说未来还有什么东西可画,我觉得还有很多。像人家问我说,你画了一个《涩女郎》,能不能画一个《涩男人》,其实我画了,只是由于牵涉到很多性,没有出书。

  南方都市报:你有没有灵感枯竭的时候?比如说不知道画什么?

  朱德庸:不会,从来不会。我觉得自己就算是脑死亡都能够画画,我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一天创作灵感枯竭过。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只要找对了生活方式,是不会有灵感枯竭这回事。

  南方都市报:那你的生活方式是什么样的?

  朱德庸:我的生活方式在别人看来,可能是非常乏味的。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和太太去山上运动,打太极,九点的样子回到家,吃个早餐,然后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我就画两三个钟头的漫画,中午再吃个简单的饭,晚上小孩回家,一起吃晚饭。十点多的时候就睡觉了。很简单的。

  南方都市报:从你的生活方式来看,你过的是远离人群的生活,那你画的都是有关人的事情啊?这样很矛盾啊。

  朱德庸:是很矛盾。我画的都是人,可是我却很惧怕人群。但想想也不奇怪。我可以偷窥,在街上看别人啊。但是偷窥是我的乐趣,不是工作。我和太太出去逛街,会看到很多行人。人家看我,我也看别人,即使这么短暂的接触,有时候你会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一个人走过去和你擦肩而过,他的发型、长相,衣着、甚至他身上的香水味,都会给你不同的感觉,也许你就忘掉了。但是有一天你画画的时候,有些感觉会回来,那时候就成为你的素材。

  南方都市报:你现在也是一个名人了吧?还有机会偷窥别人吗?

  朱德庸:我不认为我是什么人物,我在街上还是会看别人。但是别人要是认出我,我就不好意思,赶紧跑掉。我还不止一次遇到过完全不认识的读者,说“朱先生,我有什么故事,你可以把它画下来”。我觉得简直像遇到暴露狂一样。

  南方都市报:有这么严重吗?

  朱德庸:有啊。我发觉人类分为两种人:偷窥狂和暴露狂。以前总有朋友主动来讲说家里发生什么事情,有的人动不动就告诉我说,我有什么事情可以画下来。但是现在这种人变少了,因为现在有博客。其实好多人都是暴露狂,大大小小的人,不管中号小号都有个博客,博客是充分暴露人的本性。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去看博客呢?因为很多人都是偷窥狂。

  南方都市报:这么说你也是一个偷窥狂。

  朱德庸:对,没错。(笑)

绝对小孩:活在强烈对抗与无奈妥协之间

文:李  虹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8月

很少有人不知道创造了双响炮和涩女郎的朱德庸。现在,这个被台湾媒体称为“专以四格漫画颠覆爱情、批判婚姻之怪胎”的朱德庸开始染指以小孩为主人公的题材了。新近面世的是《绝对小孩》第一集;描写这几个“绝对小孩”升二年级的该书第二集已在预告中。

《绝对小孩》里有六个小主人公。男孩披头穿着一身襁褓装,是一对不正常的父母创造的一个不正常的小孩,每天都在努力变得正常但每次都功败垂成。男孩五毛圆嘟嘟的头顶冲起五根弹簧丝样的头发,是一个不想乖但每天都在装乖的小孩。男孩讨厌总是戴着头套,这种装扮来自于他那以抢劫银行为职业的老爸和总在躲避讨债公司的老妈。任何跟他以及他父母接触的人永远都会忍不住失声尖叫,讨厌的生活成为一种“尖叫的人生”。还有一个男孩叫比赛,因为有一对超级认真的父母,这小子只好随时随地都在跟人家比赛。此外,《绝对小孩》的主人公还包括两个小女孩:精灵古怪的宝儿和名副其实的贵族妞。

无论是在《绝对小孩》的自序中,还是在回答蜂拥而至的记者采访时,朱德庸都表明《绝对小孩》的创作于他的自我是一种跨越:跨越了他对于他的“自闭”(非“自闭症”)的童年时代的有意规避和隔绝,而终于敢于面对他成年后一直“不想再想起”的“我的那一次童年”。与其说“在《绝对小孩》里,我画的是小孩眼中的世界,以及小孩世界和大人世界的拉拉扯扯”,还不如说《绝对小孩》是朱德庸童年经历的重现——“我以往不愿再想起的那段童年,累积的就是小孩世界和成人世界之间我孤独的对抗和妥协”;而绝对小孩们所经历的这种“孤独的对抗和妥协”比之朱德庸当年,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绝对小孩”的眼中,成人的世界是费解的,是疯狂和荒诞的,甚至是虚伪的;但这样的成人世界对他们的影响是无所不在的,是强势的、笼罩式的,是潜移默化的、自觉不自觉之间已经成就的。比如,在这个崇尚骨感美的时代,女人减肥成为潮流。几个小女孩谈起长大以后要干什么,贵族妞说要去巴黎,另一女孩说要去罗马,宝儿则回答要“去减肥”。男孩子们的反应可就没有这么顺从和心平气和了。一日五毛和披头又坐在一起聊天。五毛:世界末日不晓得是什么样子?披头:一团混乱,尖叫声、哭闹声,此起彼落。/五毛:我还是不太能想象那种情形。/披头:我妈下回量体重时,你留意一下。结果,某日五毛洗完澡就去站在地秤上张牙舞爪大喊大叫:啊!呀!哇!然后翻着白眼对出浴后也等着量体重的妈妈说:“妈,我已经帮你叫过了,等一下你可以了。”

令人泄气和沮丧的是,从这些绝对小孩的言谈举止、玩耍游戏中所透露的正是充斥着双响炮和涩女郎的那个成人世界。家庭充满争吵、暴力,以及一次次忍无可忍的出走和无可奈何的回来;婚姻是物质化的,充满不确定因素;生活经常是动荡不安的、备感重负的。而生活于其中的绝对小孩们还要承受如此这般的家长坚决的控制或管制。身处这种不可思议的、时时会有灾难性时刻出现的环境中,绝对小孩不仅需要凭借自己与生俱来的情趣、幽默感、想象力和游戏精神自得其乐;而且还需要调动自己大部分的聪明才智来对付家长和老师,以求逃过调皮捣蛋、功课极差所面临的惩罚。且听一日披头打电话:喂,警察伯伯吗?我要报案。/明天我家可能会发生凶杀案。/你问为什么是明天吗?/因为明天是我发成绩单的日子。到了成绩单发下来的日子,披头问:“爸,世上是不是有许多巧合?”爸爸答:“没错,确实是有许多不可思议也无法解释的巧合。”披头于是说:“那就对了。我的名字正巧和我的分数在同一张成绩单上。”成绩单上的成绩是39分。五毛“设套”的能力自然不亚于披头。他在拿出自己的成绩单之前问:“妈,什么是同情心?”妈妈:“就是当别人遭遇不如意时,所给予的一种情绪支持。”五毛:“我懂了,这是我的成绩单。”妈妈一看之下果然大怒,揪住五毛的一只耳朵就走。五毛在被拖走时大叫:“同情心!别忘了同情心。”朱德庸对儿童当下的生活处境有深挚的理解,所以他能淋漓尽致地呈现弱势但强韧的绝对小孩对成人的强烈对抗和无奈接受或妥协;朱德庸对孩童的天性有准确的把握和捕捉,所以他笔下的绝对小孩之于成人,无论是千方百计地对抗还是无可奈何地接受或妥协都童情毕现、童趣盎然。

《绝对小孩》里的童年,再也不是此前几代人经历过并作为人生的伊甸园永恒地被记忆和忆念的那种自然、美好的童年;再也不是由父亲“肩住黑暗的闸门”,孩子被放到阳光中尽情嬉戏的安定、单纯、无忧无虑的童年。一面被放任或娇宠过度,一面被控制或逼迫过度,这些“被催赶着长大的儿童,在他们尚未准备好处理成年的种种问题时,他们就被迫去承担成年所具有的包括生理、心理,以及社会困境等方面的问题。我们让孩子们穿戴小型的成人服饰(通常还带着设计师的品牌标签),将他们暴露在不必要的性与暴力镜头之下,并且还期望他们去应付一个日益令人困惑的社会环境——其中充满了离婚、单亲家庭、同性恋”(《童年之死》英大卫·帕金翰著,张建中译)。《绝对小孩》仿佛是以一种刻意轻松的方式,为20世纪末以来盛行于欧美并引起广泛讨论的“童年已死”理论提供中国的现实佐证,而这种佐证绝不轻松。

朱德庸说:“画漫画刚满二十年的我,以前有两种题材从来不碰:一种是动物,一种是小孩。不画动物是因为我太爱动物了,以至于无法在它们身上开任何玩笑;不画小孩是因为我太讨厌小孩了,以至于我根本排斥画他们。”如此说来,只有界于“太爱”和“太讨厌”之间的对象才能成为朱德庸漫画的主人公——因为不至于“太讨厌”所以可以予以观照;因为不至于“太爱”所以忍心极尽调侃逗趣、冷嘲热讽之能事。回想朱德庸在《双响炮》、《涩女郎》等系列漫画中以犀利辛辣、尖酸刻薄的笔锋针针见血地勾勒当下都市男女的种种行止,此言不虚。也所以,在《绝对小孩》中永远体味不到如《父与子》那样的至情至爱,永远体味不到如《史努比》那样的温馨和温暖,永远体味不到悲天悯人的情怀和对人性或人心的呵护,即便是对小小孩儿,原本应当在意料之中。朱德庸还是朱德庸。他的调侃是冷的,他的幽默是硬的,他的嘲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在其止步不前的地方,朱德庸成功地让我们瞥见种种不如意、不美好、种种扭曲变形的世间相,我们不能要求更多。

刚好昨天在浙江卫视也看到一个节目《绝对小孩》,都是讲特殊儿童的。反正我也做少儿节目,还真得在这里好好转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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